她在京城之時,唯一的樂趣,便是待在莫寒的書房看書。
莫寒笑道“看看”
沈映月伸手接過書本,興致勃勃地翻了起來。
這一翻,恰好翻到了南疆宛城的相關記事,沈映月愣了下,道“居然連宛城的記事都有”
“聽說西夷占領宛城,第一件事,便是燒毀了大旻的書籍、禁止使用大旻的文字他們應該是想通過這種方式,來消除百姓對于故土、民族的記憶但徐衍先生此舉,卻恰好佐證了他們的罪行。”
莫寒道“這便是徐先生的特別之處。”
頓了頓,他又道“宛城被西夷霸占的那些年,戒備森嚴,就連大旻的探子都進不去,徐先生居然隱姓埋名,在那里待了兩年。”
“兩年”沈映月有些詫異,她低頭翻閱的這本大旻志異,上面確實記錄了不少徐衍先生在宛城的日子。
沈映月抬眸看向莫寒,問道“孟師父如何得知”
莫寒笑了下,道“我有幸見過徐先生一面。”
“當真”
沈映月語氣微揚,一雙鳳眼,竟然瞪得有些圓。
莫寒還未見過沈映月對什么事如此上心,不免問道“怎么了”
沈映月笑起來“我曾在將軍的書房里,讀到了不少徐先生的書,他行文大氣,樸實無華,只言片語便能帶人領略山川秀美,錦繡文明,實在叫人佩服。若有一日,我也能見到他,那就好了。”
莫寒微微訝異了一瞬,笑道“會有機會的。”
沈映月報以一笑。
她將這本大旻志異好好捧著,看起來十分愛惜。
兩人結了賬,正要離開書肆,卻忽然見到一個小女孩,自內院奔了出來。
“爹爹,爹爹”
小女孩奶聲奶氣,掌柜的一回頭,見到自己女兒,頓時笑彎了眼“歡兒,你怎么出來了”
那名叫歡兒的小女孩,咯咯咯笑起來“娘做了青梅糖,可好吃啦”
話音未落,又一婦人,一手撩了簾子,一手端著托盤,笑吟吟地走了出來。
“夫君,嘗嘗今年的青梅糖,又酸又甜,可人極了。”
那婦人氣質溫柔,眉目優雅,小腹微微隆起應該快到臨盆之期了。
掌柜的快步過去,接了她手中托盤,道“夫人都說了讓你歇著,怎么就不聽呢萬一累著了可怎么好”
那婦人掩唇笑笑,道“多走動走動也好”
沈映月靜靜看了他們一會兒。
這般其樂融融的場景,在她的記憶中是如此陌生。
但發現在眼前時,卻又叫人覺得溫暖。
歡兒見店里還有客人,她眨了眨眼,便端了一盤青梅糖,呈到了沈映月和莫寒面前。
歡兒揚起笑臉“哥哥,姐姐,吃糖呀”
小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仿佛黑色的寶石,真摯純潔。
莫寒見到孩子,下意識退了一步。
他這假臉上的刀疤,總是容易嚇著別人。
沈映月不忍拒絕,便伸出手來,拿了兩顆青梅糖,笑道“多謝。”
歡兒興高采烈地回去了。
沈映月遞了一顆青梅糖給莫寒“孟師父嘗嘗”
莫寒默默看了沈映月一眼,伸手拿起她掌心的青梅糖,徐徐放入口中。
“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