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寒道“帶我去看看。”
莫寒在山崖邊看了看地形,揚聲道“拿繩索來”
副將一聽,頓時慌了神,道“將軍,您要做什么”
莫寒道“白副將滾下去時,尚未氣絕,我去找找,說不定還有救。”
“將軍可萬萬不能涉險這山崖之下,說不清什么情景”
“將軍千金之軀,讓末將去罷”
“不不,讓小人去小人命賤,不值錢的”
莫寒回過頭,看了眾人一眼,道“你們胡說些什么眾生平等,誰又比誰高貴,誰又比誰輕賤呢”
“這山坳是軍事要地,你們能守這么久,已經十分難得,個個都是我莫家軍的好兒郎白校尉滾下山崖,若他活著,我必將他救回來,若不幸遇難,也應當有個體面的安身之處。”
眾人聽了,神色動容。
莫寒果斷道“我意已決,不必再勸,拿繩索來”
眾人不敢再反對,便只得備了繩子,環在他的腰間。
幾名士兵拉著繩索,一點一點將他放下山崖。
莫寒在山崖底下,找了整整一日,才找到了奄奄一息的白輝。
白輝醒來之后,得知莫寒冒著生命危險,親自下山營救,頓時感激涕零。
他的傷稍微好些,便來到了莫寒的軍帳之中。
白輝鄭重跪地,道“多謝將軍救命之恩白輝此生,任憑將軍驅使”
莫寒俯身,將他扶起,道“都是自家兄弟,談什么報恩。”
頓了頓,莫寒笑道“與其報恩,不如報國咱們齊心協力,將西夷趕出大旻,讓百姓們過上好日子。”
白輝聽了,深受震動,他抬手起誓,道“我白輝發誓此生定當效忠將軍,以身報國,死而后已”
莫寒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此刻,白輝面色復雜,眼神變幻莫測。
他喃喃道“是啊,我要效忠將軍,以身報國”
白輝抬眸,迎上莫寒的目光,冷郁開口“我負傷太多,已經不宜再上戰場所以在將軍的舉薦下,我便來了這長平州。”
“這長平州雖然在京城旁邊,可卻窮得叮當響為什么呢”白輝自問自答“因為官官相護,貪污成性,所以百姓才苦不堪言。”
“我為了補上前任知府留下的窟窿,就算掏光了家底,還是不夠我兢兢業業,好不容易熬成了有口皆碑的知府,可卻遭人紅眼,遲遲不允我升遷。”
頓了頓,白輝看向莫寒,道“你是莫家人罷你興許不知道去年正值稽查,我年年是優,本來有機會升上巡撫,可惜啊莫將軍突然遇難,我的升遷之路,便也斷送了。”
莫寒凝視他“將軍遇難,與你的升遷有什么關聯武將文臣并不相交。”
白輝冷笑一聲,道“那幫狗東西,都是看人下菜碟的貨色,原本我勤懇踏實,事事辦得好,他們雖然不喜我,卻也知道我是將軍力薦之人,不敢為難于我。”
“當他們知道將軍不在了,便褫奪了我上升的機會,硬生生將自己的黨羽扶了上去這口氣,叫我如何咽得下去”
白輝說著,面色更加陰郁。
“除了將軍,沒人值得我效忠若說報國,就更可笑了,如今這是什么國什么朝廷烏煙瘴氣,骯臟無比”
“只有往上爬爬到權利的頂端,才能改變這一切”
白輝眼神幾近瘋狂,有著超乎常人的執拗。
莫寒沉著眼看他,道“滿地污濁,你便要同流合污嗎滿口仁義道德,卻將那么多孩子置于險境,你不過是在為自己的爭權奪利找借口罷了”
“你胡說”白輝低吼道,險些撞上了莫寒的長劍。
他恨聲道“待我成了京官,我定要肅清朝堂,一洗不正之風我”
他越說越激動,莫寒壓住他的脖子,一字一句道“你踩著別人的尸體上去,又信誓旦旦地要拯救世人豈不是自欺欺人么”
白輝面色一僵,似有所悟。
莫寒看著他的眼睛,道“白輝別忘了,你欠天下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