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衡蹙眉看他,道“張大人的意思是,知縣明明知情,卻放任不管”
“不。”莫寒沉聲開口“他們敢如此猖獗,只怕是有知縣撐腰。”
莫衡面色一頓。
莫衡道“那也不能任由他們胡來若那些孩子當真是江南來的災民,流離失所本就凄慘,還要被人奴役乞討,如何活得下去”
沈映月看了莫衡一眼,他聲音錚錚,一臉正氣。
與半年前飲酒作樂的樣子比起來,判若兩人。
到底是精進了許多。
張楠見莫衡這般認真,出聲勸道“莫大人,所謂強龍壓不住地頭蛇,我們只在這里待上一夜,還是莫要節外生枝了。”
莫衡面色凝重,道“可是,那么多孩子,若沒人管萬一出了人命”
張楠面無表情道“他們還要利用孩子們賺銀子,應當不會這般心狠手辣。”
“況且,我們隨行的只有三十來個護衛,那院子里少說也有二十幾個大漢,焉知還有沒有別的打手我們并沒有十足的勝算”
莫衡看著張楠,道“那按張大人的意思,我們便不管了”
張楠冷聲道“莫大人可別忘了,我們此行最重要的目的,是去南疆繪制堪輿圖,若是因此事耽誤了腳程,只怕皇上知道了,會心生不悅。”
莫衡眉頭緊皺,張口欲辯。
沈映月卻徐徐開口;“張大人說得有理,莫衡。你初入朝堂,還是專心于手頭公務罷。”
莫衡詫異地看了沈映月一眼,但沈映月面容清淡,無甚情緒。
張楠見沈映月也站在自己一邊,勾唇笑了笑“還是莫夫人懂得顧全大局。”
莫衡只得郁悶地閉了嘴。
片刻之后,眾人散去。
沈映月回到房中,巧云正在收拾行裝。
沈映月道“巧云,將我的騎馬裝拿出來。”
巧云隨口問道“這么晚了,夫人還要出去么”
沈映月低低應了一聲。
她對著鏡子,去掉多余的發飾,將長發束起,又換了一聲利落的騎馬裝,才出了房門。
松青和松柏正守在門口,見到沈映月這副打扮出來,都驚愕地看著她。
松柏問“夫人,您這是”
沈映月道“去救被拐的孩子。”
短短幾個字,卻讓松青和松柏差點驚掉了下巴。
松柏一臉不可置信“夫人,您不是還同張大人一起勸說公子,別插手這事嗎”
沈映月道“此事也不在張大人的管轄范圍,他不管也是情理之中,沒必要與他沖突;莫衡不通武藝,如果去了,只怕幫不上什么忙,還不如留在驛站,更加安全。”
說罷,她看向松青和松柏,道“此事于情于理,我們都不能不管。若今夜能救,我們便將孩子們救了,如若不能,至少也要摸清狀況,修書一封,傳給上級郡縣,讓他們派兵來管。”
松青和松柏對視一眼,單膝下跪“是任憑夫人驅使”
沈映月一笑“好。”
三人趁著夜色,離開內院,穿過長廊,一路避開了留守的侍衛沈映月并不想讓張楠知道,以免多費口舌。
沈映月和松青、松柏穿過長廊,正要往中庭去,卻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了長廊盡頭。
三人步子一頓。
沈映月看清眼前人,秀眉微挑“孟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