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月被這聲音吵醒,茫然地坐了起來,只覺得頭有些沉。
“進來。”
沈映月話音剛落,巧云便伸手推門。
她笑著端來了熱水,道“夫人,昨夜您怎么在這兒睡著了讓奴婢一通好找呢”
沈映月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薄毯,還有掉落在地上的冊子,低聲道“昨夜看書看得睡著了你怎么也沒有叫醒我”
平日里,沈映月也喜歡睡前看書,但只要睡在了書房,巧云總是會將她喚醒,讓她回臥房去睡。
巧云笑了笑,道“昨夜您睡得沉,我喚了兩次都沒醒,便沒有打擾您了。”
沈映月頷首“原來如此。”
她一貫睡眠很輕,但不知為何,這一夜卻睡得格外深沉。
沈映月回憶起昨夜她似乎還夢見了一個人。
那人的輪廓看不大清,但一雙眼睛,卻深沉睿智,好看極了。
但從前,她只會夢見奶奶。
“夫人,四夫人來了,正在廳里候著您呢。”
巧云低聲提醒道。
沈映月收了思緒,道“你去告訴四夫人,我很快就過去。”
須臾過后,沈映月出現在竹苑正廳。
四夫人坐在正廳,旁邊放著一盞茶,卻也不曾動過。
她仿佛有些出神,直到沈映月走到跟前了,才回過神來。
“映月,你來了。”
四夫人笑容淡淡,沖沈映月點頭。
但沈映月卻瞧見她眼下的兩團烏青。
“四嬸,近日沒有睡好么”沈映月溫聲問道。
四夫人勉強一笑“還好,還好。”
說罷,她便轉過頭,拿起了提前備好的賬本,放到沈映月面前。
“映月,你如今身子大好了,莫衡科考的事也了了我想了想,這流光閣和若玉齋的事,還是交還給你罷。”
沈映月看了四夫人一眼,她聲音溫柔,但眉宇之中,卻總攏著若有似無的哀愁。
沈映月問“四嬸,無論是流光閣還是若玉齋,您都打理得很好為何突然要全部歸還給我呢”
沈映月并非不管不問,每隔幾日,她便會與四夫人一道對賬、商議接下來的營生對策,據巧霜她們說,四夫人御下有方,經營有道,如今若玉齋的情況,已經比開業之時好了不少。
四夫人輕嘆一聲,道“并非我不想幫你但我院子里的事,你也知道還是不離人為好。”
莫四爺日夜酗酒,只要沒人勸著,便沒命地喝。
四夫人無法,便只得時時盯著,日夜攔著。
沈映月沉吟片刻,道“四叔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四夫人垂眸“看著他這般,我心里也不好受不光是我勸,你的祖母、他的同袍,通通都來勸過可他早就心灰意冷了”
四夫人說著,清秀的柳葉眉,微微攏了起來。
“所以,這流光閣和若玉齋的事,還是由你顧著比較好免得我兩頭擔心,出了紕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