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只短笛放在一起,幾乎一模一樣。
莫寒心頭一沉。
錦盒里的短笛是多年前,莫元凝送給他的。
少女莫元凝,立在青綠的草原上,緋衣瀲滟。
她手臂一抬,指向了草原中央“寒兒,你看見那些馬兒了嗎”
彼時,莫寒還是個孩子。
他第一次隨著父親來到南疆,見到如此遼闊的草原和放牧的馬兒,興奮不已。
莫寒乖乖點頭“姑姑,我看見了,好多馬兒啊”
馬兒們正三兩成群,在草地上吃著水草,悠閑且肆意,粗粗一數,竟有數十匹之多。
莫元凝狡黠一笑,道“想不想看姑姑變個戲法”
莫寒一聽,立即出聲“想”
莫元凝笑了笑,轉過身,便自隨身的布兜里,掏出了一柄短笛。
這柄短笛,莫寒從未見過。
直到此次來南疆軍營,才見莫元凝帶在了身上。
短笛接近唇邊,她輕輕地吹了起來。
這笛聲如春風拂面,又若楊柳依依,清新悠揚。
馬兒們一聽到這笛聲,便齊齊停下了動作,抬起頭來,仿佛在凝神靜聽。
下一刻,一匹馬長嘶一聲,忽然前蹄離地,開始向前奔跑。
而后,有更多的馬兒跟上,它們無端撒蹄狂奔,踏得整個大地,都跟著震動起來,景象蔚為壯觀。
小小的莫寒,看得目瞪口呆。
“姑姑你太厲害了”他忍不住由衷贊嘆道。
莫元凝唇角微揚,笛聲越來越激昂。
馬兒們便越跑越快,轉眼之間,已經跑出了半里路。
莫寒目不轉睛地盯著馬群,拍手稱贊。
片刻之后,莫元凝放下短笛。
笛聲停了。
馬兒們仿佛才回過神來,茫然四顧,又若無其事地吃起了水草。
莫寒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連聲問道“姑姑,為什么你一吹笛子,馬兒們就會跑呢”
莫元凝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道“因為姑姑在用笛子,和它們說話呀我讓它們跑,它們便跑了”
“它們會聽你的話”
莫寒仍然有些不明白。
莫元凝神秘地笑起來,道“那是自然。”
后來,莫寒才知道,莫元凝曾拜了一位南疆奇人為師,學了一些馭獸之術。
莫寒也求著要學,可莫元凝卻說“師父年事已高,他說了,此生只收我一個徒弟若是寒兒聽話,我便大發慈悲地教你兩招,哈哈哈”
莫元凝爽朗的笑聲,猶在耳旁。
此刻,莫寒手中拿著兩支短笛,卻如千斤重。
按照四叔的說法,姑姑多年之前,便以身殉城了。
若是那奇人真的只有一個徒弟圍場的吹笛人,到底是誰
莫寒頓時心亂如麻。
但目前能確定的是,圍場之亂,一定和南疆有關。
莫寒斂了思緒,輕手輕腳地將錦盒收好,放回了原位。
他又低頭,看了一眼圍場外撿到的短笛,默默將其收入懷中。
莫寒打算自原路離開,邁步之間,忽然感覺到了似有若無的呼吸聲。
他不禁身形一頓。
莫寒凝神聽去,這呼吸聲不遠不近,因為太輕了,以至于他進來之時,居然沒有發現。
莫寒小心翼翼地轉過頭,目光看向另外一側的矮榻上面居然睡著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