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月心中清楚,對于少年人來說,有夢想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莫瑩瑩莞爾。
沈映月又問莫衡“你呢你想好以后要做什么了么”
莫衡安靜地想了想,道“這段日子,我也想了很多”
他從前喜歡繪畫,是因為繪畫的時候,他能擯除一切干擾,心無旁騖。
那時候畫美人圖,在房中一待,便是兩三個時辰,也不覺得累。
但如今,他卻很少畫美人圖了。
慈濟村回來之后,他憑借著心中的記憶,將當時的畫面繪制了下來。
這個過程,讓他覺得內心十分充實。
他將自己看到的,讓更多人看到,這件事情本事,似乎比畫美人圖,更有意義。
莫衡沉聲道“若有機會,我想出去走走我大旻江山,何其遼闊。各地的奇山異水,風土人情,我都十分向往”頓了頓,莫衡又道“可我知道不可能。”
沈映月看他一眼,道“為何不可能”
莫衡笑了下,道“若是大哥他們還在,我自然可以無所事事,做一輩子富貴閑人但如今”
眾人明白他的意思。
世子聽了,頓時有些感同身受,道“我還不是一樣從出生起,便知道自己的每一步會怎么走根本就別無選擇。”
他的父親是白手起家的異姓王,他是汝南王唯一的兒子,日后自然要襲爵的。
世子說罷,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下。
沈映月側目,看了他們第一眼,笑著搖搖頭。
她溫聲開口“你們知道,人的一生,最可怕的是什么嗎”
眾人的目光投射過來。
沈映月徐徐道“是自我設限。”
世子喃喃“自我設限”
沈映月點頭,道“意思就是很多事情還未開始做,便告訴自己不能。”
莫衡疑惑地看了沈映月一眼,低聲道“二嫂,若我不給自己設限,那我離開了,鎮國將軍府怎么辦”
莫瑩瑩也眨了眨眼,等待沈映月的解答。
沈映月道“這世上的事,很多不是非黑即白的,我們可以嘗試去找尋其中的平衡。”
頓了頓,她繼續道“若有朝一日,你的畫可以造福于百姓、有功于社稷,那個時候,難道你還撐不起這鎮國將軍府”
莫衡一愣,低喃“這個我倒是沒想過。”
“那就去想。”沈映月聲音清晰而堅定。
這段日子以來,沈映月一直鼓勵他繪畫,但他心中一直有些納悶,不明白沈映月為何這么做。
如今才懂了她的意思。
她是想讓自己發揮長處,以別的路徑,來保住鎮國將軍府。
沈映月說罷,又看向世子,低聲道“世子方才的話,我也不贊同。”
“你說自出生開始,便知道了自己的結局但你可知道,你一出生,便站在了多少人夢寐以求的終點”
“既然上天對你如此青睞,你更要活出不凡。也許你早就知道,自己未來要成為汝南王,但到底做一位怎樣的王爺呢”
“是能為大旻開疆拓土的王爺還是能守護百姓安寧的王爺亦或能穩固朝綱,震懾四方的王爺”
沈映月凝視世子,一字一句道“這一生如此漫長,有那么多路可以選擇,為何偏偏要盯著最無趣的那一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