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玄失神起來,他微闔著眼眸,靜靜坐在床畔許久,總覺得她沒有離開,就在這間屋子里,眨眼間就能看見小姑娘在床內側閉眼小憩的模樣。
他看了小姑娘許久,怕擾了她睡眠,又實在按捺不住伸手過去,卻摸到了滿手的冰涼。
他怔忪片刻,呼吸停滯兩息,合衣往小姑娘平日里睡著的里側躺了下去,占據了她的位置。
憶起一日她洗漱晚了半刻,自己便先躺在了屬于小姑娘的床褥,學她往日獨占床榻不給他留位置的模樣。
她是個蠻橫的,一回來見此就要偷偷給他撓癢,生氣道“好大的膽子,竟然敢睡我的床”
趙玄靠著她的枕,泛著她香味的枕,懶洋洋的指著外側“都是一張床,今夜你就睡外側。”
小姑娘不依不饒的拉著他,企圖把趙玄拉到屬于他的外側“不行,你占了我的位置,快些還給我”
還是頭一次有人跟他說自己占了她的位置。
趙玄無奈只能給這個小祖宗騰位置出來。
他如今躺在小姑娘的位置,瞧著四周帳幔,似乎別具一格。
再沒人叫他下來,再沒人跟他搶位置,更沒人整日要他哄著入睡。
他靠著枕上許久,察覺到枕底下硬邦邦的似乎壓著什么東西,他整個人僵了片刻,好一會兒才伸手往枕頭底下去,拿出了兩個自己臨走前給小姑娘的玉雕。
他眼中泛起笑意,無聲的笑了笑。
多乖巧的小姑娘啊,自己近段時日忙于政事,總疏忽了她,她竟然也不鬧騰,只乖乖陪在他身邊,等著他處理完朝政。
這段時日,他日日都止不住的想,若是那日自己能答應她的請求,帶她一塊兒出去,該有多好
小姑娘是不是還是如以往一般,每日都在等著他下朝
不,車渠的動亂已經結束,穆從羲那邊也傳來了好消息
他們日后有的是時間,只要寶兒不嫌麻煩,他可以日日都陪著她玩
清冷的天子想到此處,眼眶有些酸澀。
暗衛收了消息來得時候,坤寧宮里安安靜靜,便是連門口那只往日頑皮的不能在頑皮的雪爪兒,如今都瘦了一大圈,死氣沉沉的伏在殿門旁邊,偽裝成石獅子一般,一動不動。
都說狗兒通靈性,這只狗兒似乎也知曉了它的主人不在人世的消息。
李近麟守在外面。
“李大內,北邊兒有好消息。”暗衛垂眸,躬身將方才收到的信紙交給了李近麟。
李近麟人眼見著憔悴了一圈,腿傷如今好了一些,聽手下說什么好消息,并未有什么轉變,只他知曉如今前朝再大的好消息,也不能叫里頭那位主子開懷。
安安靜靜的接過信紙一掃而過,卻叫李近麟唇角發顫了起來。
他來不及說話,只拖著那雙瘸腿,往殿內跑過去。
手上舉著那枚耳鐺,什么也不管不顧,徑直跑去了殿內“圣上圣上好消息”
李近麟從未如此欣喜過,誰也不知他近來經歷了些什么,知曉皇后遇難之事只有他一人,這段時日他眼見陛下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這段時日案情之事,梁王世子、不,如今該稱廢人趙晦,據趙晦指認所說的幕后之人
早已入棺下葬的魏國公
魏國公為何要擄走皇后主子理由便是皇后曾經跟他有過婚約
如何可能
為了一個女子放棄大好前程和國公之位
這事兒誰能信
可叫陛下相信皇后娘娘駕崩,這事兒更是絕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