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縣縣令錢守清,連夜穿戴好了自己的官服,哆哆嗦嗦的參見眼前這位京城來使。
他誠惶誠恐,一入正堂便朝眾位玄甲將領低頭叩拜,臉上堆砌起笑臉“下官不知諸位大人前來,有失遠迎”
豹騎衛都統清正面容,低眸隨意看了眼錢守清,只這輕飄飄的一眼足以叫錢守清后背升騰起一股戰栗。
“上頭命令,邊境之所,實乃重中之地。如今恐有歹人挾持人質出境,你立刻巡查可疑人口、外來人口,所有人都要徹查一便一旦有人經過,寧愿錯抓,絕不可放過”
身后立刻有人給尚未回過神來的錢守清拿過兩張畫像。
那畫像倒是精美,約是宮廷畫師所畫,將人的神態氣度仿了個十成。
運筆流暢有神韻,筆下美人被氤氳上一層鮮活,一雙微闔的桃花眼,似那觀音憐憫世間眾生。
一雙活靈活現的眸便叫整張畫卷都鮮活了起來。
若不是不是時候,錢守清都得感嘆一句好一副美人圖。
豹騎衛都統見他一副心馳神往,不禁挑眉詢問他“怎么你可是有見過此人”
錢守清驚慌之下立即收回視線,連連搖頭,“未曾,未曾,大人有所不知,此地此地哪有什么美人兒、不不不,是娘子”
這可不是假話,這塊地兒冰寒交加,更是艷陽高掛,上至八十老婦,下至剛出生嬰兒,皮膚無一不是黝黑皸裂。更因此地窮苦不堪,稍有幾分姿色的姑娘都嫁去了外地,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本也是常態。
美人兒莫說是女子,便是男子,那些個俊俏公子也受不得苦,寧愿去外地做上門女婿改名換姓也不愿意回來。
哪兒來的這般姿色的小娘子
再看旁邊另一幅男子畫像,也是罕見的姿容俊美,眉眼俊挺。
他更加肯定的搖頭“絕無見過”
那豹騎衛都統本也沒抱有幾分希冀,只撫了把鋼針似的胡子,帶有幾分唏噓和無奈。
“你給我嚴查死守,凡是經過的,年紀對的上的,挨個給老子洗干凈了臉,莫要放過一個”
錢守清自然不敢說句不贊同的話“大人只管放心,下官明日一早必當下令下去”
“嘚還明日給老子連夜下令下去要是真是貴人經過此處,被你放跑了這罪名你可擔待的起”
“是是是下官立刻下令”錢守清扶了扶自己歪斜的官帽,朝著上首幾位一身甲胄,手持寶劍的大人訕笑起來“幾位大人舟車勞頓,今夜便在下官寒舍留宿一夜”
都統面染風霜,想也不想便拒絕道“不可,時間緊急,我等還要去別處傳令,你也別耽誤時間,立刻吩咐下去。”
他們得連夜往其余地方傳達命令,邊境二十二城,一處都不能放過。
只要把出境控制住了,人在大齊,除非跑去了荒野,否則總是逃脫不掉層層搜查的。
他見著云縣縣令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威逼過后語氣稍微緩和了幾分,打一棒子還要給一顆甜棗,他也怕此人沒當回事,真耽誤了大事。
便語氣和緩了幾分,朝他道“貴人要是真經過此處,云大人,那我也該叫你一聲大人了,憑著這一樁功勞,你也不需在此處任官了,便是封侯拜相也不在話下”
錢守清聽了內心嘀咕起來,云大人是誰
他姓錢姓錢
雖是內心郁悶,卻也被都統的話掀起了幾分振奮,似乎是看到了那一日自己穿絳紫官袍出入前朝閣門的瀟灑場景。
錢守清當著幾位大人的面表現出對這事兒二十萬分的熱情來,尋來了跟前的侍奉將兩幅畫像吩咐下去。
“拿去拓印個百八十份,沿路都給貼上叫所有人眼睛給瞪大了,別眨一下,放走了人,看老子不把你們扒光了皮放城墻上倒掛著”
那侍奉打開畫像看了一眼,倒是沒頭沒腦的想起了今日早上的事兒。
“大人這”
“你愣著做什么這什么這你還不快去”
侍奉見當場不止一位大人朝他看過來,一個個眼神猶如一把毒鉤,他本來還想討巧賣個好,話說一半留一半等別人追問。如今在這群人毒辣眸光之下,他什么心思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