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自去年與車渠之戰起,除最先戰事不定車渠拒不與之正面相抗,難以攻破外,后續增兵之后便是一路勢如破竹,一鼓作氣平叛了車渠。
距前幾日傳回的消息,如今江都王早已攻破車渠國都,生擒了車渠王室一干人等。
車渠王室如今正在被壓往臨安的路上,不出意外,下月便能見到了。
如此樂事,早早叫人忘卻了其他煩惱。
皇帝不上朝不上就不上吧。
禁庭近來并未隱瞞旁人,更是有大動作舉國尋醫,據可靠的小道消息傳,是坤寧宮的那位皇后娘娘,自親蠶禮那日遭遇石海,受了驚嚇以至于至今昏迷不醒,藥石無靈。
滿宮的太醫、臨安幾乎所有的醫者,乃至各國巫醫、聞名在外的,大齊國土沃野千里,人才輩出,告示甫一發出,不到幾日,皆被紛紛帶入禁庭為皇后瞧治。
只是據傳皇后的病癥乃是前所未見,至此也沒個治愈的消息傳出。
坤寧殿前寶池水光瀲滟,中有錦鯉從中穿梭游蕩。
長廊回轉,水殿生香。
坤寧宮內,楹柱花窗,內殿燃著水沉香。
雪雁端著一盆新鮮采的露水,緩步入殿,與守在外殿的李近麟相互看了一眼,李近麟朝她輕輕搖了搖頭。
雪雁那日親蠶禮,本是在皇后身旁伺候,只是中途雪柳來伺候,換了她下來。依照規矩便在鳳攆后不遠不近跟隨。
她是時運尚好,石海掩埋的不深,呼嘯而下之時,卻不過因離著皇后鳳攆近,又有遮蔽物替她擋住了沖擊,挖掘人馬倒是先將她挖掘了出來。
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后福,可如今自己傷勢漸好,甚至已經能來外殿伺候,倒是主子昏迷不醒,雪雁如何也無法展顏。
見李近麟朝她搖頭,雪雁不禁暗暗嘆了一口氣。
如今前廷后宮的日子都不好過。
她家主子何曾受過苦楚先前雪雁并不清楚其中隱情,受了傷無法來主子跟前伺候,陛下更不準她們入殿伺候。
雪雁才好轉了些開始外殿當值。
六日前那天深夜,許久不見的圣上回宮,親自抱著娘娘回了宮,她才得以見了皇后一面。
至今整整六日,皇后一直昏睡,也不見醒。
正常人,得了個什么病,是生是死何時好轉,總得有個說法。
偏偏娘娘這昏睡的病,每日都有數十位醫者入宮診斷,每次把完脈皆是紛紛搖頭嘆氣,唏噓起來。
都說不出個準數。
雪雁面露憂愁,立在廊下片刻,見四下天幡飛揚,七彩的漫天天幡,殿外煙霧繚繞。
她忍住咳嗽。
李近麟偷偷朝她說“里頭的那位國師今日來做法攝召,你先別進去,免得沖撞了去。”
雪雁一駭“做法”
陛下雖清修多年,但宮里人都知,陛下只是日日清晨起身抄經打坐罷了,甚至鮮少拜神燒香。
如今竟是在坤寧宮里做法攝召
里頭的焚香聲不知許久,依稀有鈴鐺聲持續不斷的傳來。
眾人在殿外守著只當是充耳不聞,垂首侯立。
等了許久,等到國師帶著一幫弟子從殿內走出,雪雁長嘆了一口氣,端著鎏金雙鳳銅盆入內。
繞過珍珠玉卷宮簾,宮女紛紛掀起簾幔,露出里頭身影來。
如華的日光投入花窗漫進殿內,團花雕金床榻之上,層層簾幔內,玉照泛著柔和珠光的臉龐沐浴在朦朧光暈之中,鬢發如云,雙唇潤澤,如同紅蕊新放。
圣上回過神來,接過溫熱棉帕,敷上玉照沉睡中的臉。
丹陽真人說,她這是缺了魂魄,拿了招魂鈴攝召也尋不回
丹陽真人還說,并非是尋不回,是她不愿意回。
她不愿意回來
她不要自己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