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馬背上怔了一瞬,忽的一口血噴涌而出,被他死死壓下。
趙玄咽下滿腔的血腥,骨節嶙峋的手從懷里拿出一方帕子,隨意擦拭嘴角溢出的血漬,丟往皚皚大雪里,便要開始繼續搜山。
趙玄身側立刻圍上無數的禁衛,皆是一臉的不贊成之色。
曹都統一臉的無可奈何,他策馬沖向前去,勸住面容蒼冷的圣上。
圣上自得到這處關于皇后的消息,便從京中一路疾行而來,到了甚至未曾休息半刻。
萬金之軀與他們這些粗人一道在這廣袤無垠森野搜尋起來。
再是鐵打的身子,也經不起這般長年累月的折騰。
更何況天子這些時日簡直是不眠不休。
曹都統勸起來“那賊人豈會如此好心只怕娘娘早被轉移走了,此處天寒地凍,陛下萬金之軀,還請珍重”
趙玄只覺得冷極了,他蒼白冰冷的指節死死攥著韁繩,咽下口腔里的血腥,嗓音低沉卻不容置疑“按照他說的,繼續搜。”
許是蒼天有眼,不一會兒果真是叫他們見到了尚未被雪掩埋的腳印。
看著蹄印大小,顯然是馬蹄,蹄印往一處方向延伸而去。
深山野林,人跡罕至。
遠處山野里,似乎聽到了什么聲音。
一只毛色雪白與四周形成一色的馬兒,見到眾人受驚一般跑了起來。
“是馬是那匹白馬”
眾人見到馬兒只覺得看到了曙光。
紛紛揚起火把,一勒韁繩寶馬隨著聲音疾馳而去。
夜里一片黑暗,趙玄似有所覺,勒馬上前,一身深黑氅衣,與黑夜融為一體。
眾人還未回過神來之際,清冷光華的圣上翻身下了馬,跌跌撞撞往雪地里走去。
一片廣袤無垠的雪地之中臥著一團深色。
身后一匹白馬兒,似有靈性一般,狂躁的在那團深色邊緣用蹄子扒著才下的新雪。
方才便是這馬兒引路而來。
再見到她的那一瞬,趙玄泛起無力的悲愴、巨慟來。
雪地里女子雙目緊閉,唇色慘白。
臉上涂滿深深的憔悴疲憊,臉頰遭到風霜凍傷,更是一片青紫之色,全身哪怕裹著厚厚的衣物也仍然消瘦不堪,似乎只剩下了一把骨頭。
趙玄渾然無覺,將她身子貼近自己,去貼上他的姑娘冰涼的臉頰。
小姑娘氣息微弱,裸露在外的臉頰與手背,布滿了紫紅凍傷。
氣息微弱的一不留神都感知不到。
活生生的寶兒,不再是他對著幾日對著的那具無法辨認的模糊尸身。
自己離開時,她送自己的情節仍歷歷在目。
那日她穿著一身湛藍襖裙,香腮紅云,唇畔殷紅。冬日里她不愛動,成日里窩在床上睡覺,他常笑話她是在冬眠。
她吃的也比往常多了幾口,氣色好了許多。
就連太醫都說,這般情況等夏日里就可以停藥了。
他離去時還是滿心歡喜,覺得自己養寶兒挺有天賦,旁人養她總養的不好的,將她養的孱弱不堪,如今自己用心養著,慢慢便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