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三歲的時候,他像心里哪有什么家國天下哪會去深入思考戰爭與和平
他還記得在初中時,班上會有男生嘻嘻哈哈地說自己要去參軍打仗,好像是去做某種有趣的游戲,可以驗證自己的男子漢氣概。
他不屑跟這些人玩,可也沒把戰爭當一回事。
但當他經歷過睡了一覺起來,得知一整座城的人都被殺了,見過漫山遍野幾千具尸體,當不光是他親生姐姐死了,還先后獲知自己的堂姐、堂哥、表妹、他的大學同學、他一起入伍服役的戰友一個接一個地死去,他們的死在銀河戰爭之中就好像一滴水落入大海之中,卻又匯成了巨大的洪流,推動著聯邦掀卷向勝利的終點。
父親并沒有認為他有多特殊,在做動員發表時說,要為勝利不惜一切代價,即便流干銀河聯邦戰士的所有血,他會是最后的堅盾,要是所有人都死了,那他就自己開機甲上陣。
大決戰即將來臨前一天。
亞瑟久違了惦記起自己一直毫無進展的愛情,這些年,他是做到了讓燕雪山的可選范圍沒有別人,只有他,但是,即便如此,燕雪山好像也沒有看他。
后來燕雪山問他“那天你是不是早有預謀了。”
亞瑟說“要么算沒有,要么算已經預謀了六年。”
其實真的沒想那么多。
他不認為自己能哄騙到燕雪山,縱他詭計多端,燕雪山就是不上鉤能怎么辦
他只是,真的認為自己可能明天會戰死。
所以,才拿出了自己一輩子的勇氣,跟燕雪山說“這次我要是死了,那我就到死都是處男了。”
沒想到這樣荒謬而直接的請求,燕雪山居然答應了。
亞瑟知道這不是出于愛情,但他實在是沒辦法抵抗這樣的誘惑。
卑鄙也好,無恥也罷,能夠有那么一小時擁有自己的喜歡了六年的人,即便沒能兩情相悅,他也覺得自己可以死而無憾了。
他一向不信神,但在這一晚,他誠摯地祈禱假如這世上真的有神的話,請聽他的禱告,讓他所愛的人活下來。他愿意為保護自己的愛人而死,用他的生命去換燕雪山的平安順遂的余生。
一直到大戰結束,他還精神恍惚,陷入在悲壯決絕的心情之中無法自拔。
直到有人告訴他“我們贏了戰爭結束了”
亞瑟才如夢初醒。
他沒死,燕雪山也沒死。
他們都活下來了活得好好的全須全尾
在慶功宴上,他興奮地不停擁抱燕雪山。
燕雪山不大樂意,但沒有拒絕他的擁抱,他是最冷靜的那個人,依然滴酒不沾,仿佛一切狂喜與他無關。
讓理智也重新回到了亞瑟身上。
常有人跟他說,覺得他心智堅定,多年戰爭下來,還能保持這樣陽光開朗的個性,絲毫沒有陰霾。
亞瑟便會在心里想,哪能啊,要不是因為有燕雪山在,他所謂的光怕是早就沒了。
為了這場仗。
亞瑟服役以后六年沒回家,終于能回去了。
結果,剛回到家的第二天。
亞瑟還在想,什么時候帶燕雪山回家給媽媽看看。既然他們都活下來了,而且還有了實質性的重大突破是不是他們之間可以進展下一步的感情了
比如,結婚什么的
當時,媽媽還在說他“既然你現在都回來了,你也老大不小了,是不是也可以把婚事提上議程了我給你安排幾個相親”
亞瑟冷靜淡定不了,慌張無措地說“不用,不用。我差不多有一個結婚對象了。只是差不多,他還沒有答應要跟我結婚。其實,是還沒有答應要跟我談戀愛。但是,但是”
把媽媽惹得直笑。
這時。
他的老父親,聯邦的總統先生突然提前下班回來,進門找到他就怒氣沖沖地問“你知不知道你的搭檔燕雪山要退役的事情他到底是為什么想要退役”
亞瑟這才得知燕雪山退役一事,他自認為是燕雪山最親近的人,沒想到還得從別人那里知道,為此深受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