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翻了翻墻上掛著的日歷,嘆氣道
“快過年了。
年關年關,陸書北,你下次要是再去了那里,說不定真的就回不來了”
突然,陸書北打斷了阿婆的話。
陸書北抬起頭來,額前那還沾著水珠的碎發遮住了他的眼,令人看不真切。
陸書北說
“阿婆,你能讓我見見我身上的那個人嗎”
人鬼相見,這是很違背陰陽之道的,但也不是不能做到。阿婆猶豫半晌,說出一個方法。
照著阿婆的教導,夜里,陸書北獨自進了浴室,反鎖上門,關燈。
浴室里有鏡子,還有一對跳動著暗黃色的光的蠟燭。
做好這些準備以后,再拿著符咒,靜靜地等待就可以阿婆是這樣說的。
只是此時此刻,陸書北站在這里看看燭光,再看看鏡子,越看越覺得有些不對勁。
嗯,他怎么覺得眼前這些布置,和另一個著名的召靈儀式很相似
但既然阿婆是這么教的,他照辦就好了。
終于,時間緩緩挪動,來到半夜十二點,陸書北的脖頸猛地一涼。
似乎是有人在他的脖子后面吹了一口涼氣。
陸書北還沒來得及去消化這種涼氣帶給他的懼意,便在鏡子里看到了更加讓人瞳孔放大的事情。
鏡子里,浮現出了一張男人的臉。
陸書北認得這個,這就是領著小時候的他走路的男人
他的心激動了起來,他有太多的話想問,但是就在這個時候,鏡子又出現了異變。
它開始淌血,而且那些血痕凝固在鏡面上,組成了一個單詞
“ary。”
槽,難怪剛才陸書北總覺得這個儀式有些不太對頭。
這時間和配置,簡直和召喚血腥瑪麗的儀式一模一樣。
天可憐見的,問題是陸書北并不想見什么瑪麗,他只想見到里面的那男人。
眼看這紅色的字母愈發顏色艷麗,且浴室里起了更大的陰風之后,陸書北看著鏡中那被字母擋住了臉的男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你等我,我想點辦法拖住她。”
陸書北在心里這樣說著,然后他伸出手指,蘸著這粘稠的血液,在鏡子上劃拉起來。
滋啦,滋啦。
這種聲響實在不太好聽。
陸書北總算是寫完了。
和前面的單詞組合起來就是
“ary。”
可惜了,就是前面那個單詞還差一個字母。
陸書北有些惋惜地抱著雙臂。
嗯,不過沒關系。
氛圍到了嘛,燭光,鏡子,需要的話,陸書北也可以單膝下跪。
這一刻,陸書北感覺得出來,浴室里的血腥氣陡然重了一點。
生氣了
陸書北輕輕撫上鏡子。
若你不喜歡arry,不想做燭光里的新娘,那也行。
來做老娘吧。做燭光里的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