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此時大家都還開著視頻會議,所以她那忙碌的身影被手機的攝像頭展示給了別人看。陸書北看見在拿出了一雙白色的綴著黃色小花的軟底舞鞋的時候,焦月抱著它們,緩緩地蹲下來將頭埋下去,無聲地哭泣著。
那是焦月早亡的母親買給她的最后一個生日禮物。
看著她這樣子,一直沉默著的陸書北打開了麥克風,喊了她一聲”焦月。”
“要是實在舍不得,就留下吧。”
這倒不是陸書北在感情用事,而是他深知在這個世界里,如果鬼魂要纏上你,那么不是扔一兩雙鞋就可以擺脫的,既然如此,還不如就留下這個念想。
另一邊,某個玩家也正陰沉著臉砸東西。其實昨晚看見了“盆栽會笑”這四個字以后,他已順手就把自己臥室里的某盆綠蘿給摔了。
可以說是每個人都在努力地找著家里可能會出事的物件,努力地求生。但是當這一切被拍攝記錄下來后,卻是顯得有些瘋狂了。作為一個旁觀者,陸書北看著這一切,覺得心驚肉跳,還覺得無比悲涼。
這個世界將本應最溫暖最安全的地方變成了危險之地,它讓玩家們在毀壞自己過往的家的同時,也是在讓玩家們告別人間。
至于陸書北,他看著自己的那張紙條,正盤算著要不去買一個魚缸,再買一條白金魚和紅鯉魚,早點打起來,早點完事。
再三地思考了之后,陸書北有些煩躁了。他走到廚房那里,去燒水喝,想靜靜心。
結果,陸書北在廚房那里愣住了。
因為他看到就在對面,有一棟樓正立在那里,而就在昨晚,那里明明還是空空蕩蕩的。
這是什么時候多出來的
更讓陸書北感到不對勁的是,這樓上的很多家的窗戶都被涂滿了黑色,并不像是住著活人的樣子,一片死寂。
不,也不能說沒有住著活人。就在這樓的四樓那里,右邊那戶是正常的,從那打開的臥室窗戶里,陸書北甚至能望見一個有些熟悉的人影。
盛煙。
陸書北以為這是自己的錯覺,他還拿出手機,特意打開攝像頭,拉近了看看。
當鏡頭拉近,當那屋子里的一切慢慢變得清楚,他看清了那人的大致的模樣,確認了盛煙。沒錯,就是盛煙。
陸書北一時疑惑起來,他退出了攝像界面,切到微信那里,給盛煙發了一條信息,問他有沒有看見自己。
而盛煙幾乎是立刻回復了他的消息,這人無辜且茫然地發了一條語音,說
“啊,你說什么我一打開窗子,看見的是那條河,沒看見你家啊。”
哦,是嗎
陸書北親眼看到,在對面的樓里,在那扇窗戶后面,那個穿著黃色連帽衫,和盛煙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走到了窗前,拿著手機發了一條消息。
若只是拿著手機發消息也就算了,問題在于,這人還抬起頭來,刻意朝陸書北這邊看著,遞來一個直勾勾的,冷冰冰的眼神。即使隔著這么遠的距離,陸書北也能感受到那眼神里的怨毒與挑釁。
可以說,那眼神看得陸書北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是陸書北認錯了,盛煙沒有撒謊,對面的人其實是鬼。
還是說,對面的人就是盛煙
“盛煙,我最后問你一次,你打開窗戶以后,能不能看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