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在現實世界里,那個讓人心心念念的罪惡的男人正坐在椅子上,抱著自己的肩膀發抖。
倒不是有多冷或者是在害怕什么,純粹是因為他剛喝下文君遞給他的一杯符水,身體不受控制地開始抖動。見他這樣,文君安慰他說,這是在將他體內的那魂魄逼出來,讓他忍耐一下。
可是,這根本就不是能不能忍受得了的問題。
陸書北一面按著自己的肩膀,試圖讓自己不要再抖得那么厲害,一面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腦海里放電影一般,閃過許多模糊畫面。
那些畫面有的展現的是陸書北記憶里的內容,而有的就比較奇怪且陌生了。比如,在某個瞬間里,陸書北看見了一個紅色的暖壺,以及一把被擱在暖壺旁邊的水果刀這些東西,他是從未見過的。
而且,不知為何,一看見這個,那種名為恐懼的情緒莫名其妙地從他的心底蔓延開來,就好像他曾因為這個受到過很大的傷害。
“呃,陸書北,”忽然間,自對面傳來文君擔憂的聲音,“你還好嗎撐不住了的話,要不,算了”
文君沒想到這次會如此艱難。她以為陸書北只是被普通的孤魂野鬼附身了而已,而如今看來,他身上的那東西很不簡單,難怪阿婆提起來這個就嘆氣,還要專門回去找她那對八十歲的雙胞胎師姐商量事情。
這時,陸書北也是真的沒辦法再忍受下去。他喝了文君準備的另一種水,到衛生間里去吐了一陣子以后,這才好了一些。
等他出來時,他正好聽見文君在接電話。似乎是有外省的人大老遠地打來了電話,要來求阿婆辦事情,而文君只能無奈地告訴他們,阿婆不在。
“啊,那,等大仙回來了,麻煩你通知我們一下。”
“我已經好幾個晚上都沒有睡覺了,”在電話的那頭,女人抽噎著,“我總覺得,我兒子他還活著。”
看樣子是失去了孩子的父母在尋求幫助。只是母子之間已陰陽兩隔,又能如何呢
陸書北看見文君握著座機的話筒,看上去還得聊一陣子,就以眼神向她告別,默默地出去。
外面,今天的太陽倒是不錯。陸書北一個人在小區附近的花壇那兒坐了一陣子,等身上徹底暖和了,這才回到家里。
做飯,看電影,然后等天黑了,陸書北拿著手機坐在書桌前,突然腦袋一陣暈眩。他閉上眼,腦海里又出現了那只暖水壺,以及那把水果刀。
不過這次,暖水壺是被砸在地上的,紅色的碎片和熱水一齊濺在地上。
那柄鋒利的小刀,則是一直在逼近著陸書北,看上去馬上就要刺入他的眼中了這種真切感實在是太恐怖,陸書北不禁下意識地后仰躲避,脊背抵在了椅子上。
嘶它還在向前。
而就在這個危險的時刻,一只灰白的手不知從哪里伸了來,它緊緊地握住了那柄刀的刀鋒。
這只手很快就被刀刃劃破,但是,它卻沒有流出任何的血。
陸書北突然清醒過來。
并且,他記起了母親講過的一件事。母親說,在他來到這個家之前,他曾被一位老人撿回去養。可惜的是,那個老人的大兒子死活不愿意要陸書北,天天在家里砸東西發泄怒氣。
說真的,這種事情不能強求,畢竟沒有什么血緣關系,人家不想養也很正常。只是在看到了腦海里的這些畫面以后,陸書北在想,是不是那個男人還曾經打算殺了他算了
至于后來這男人沒有得逞,是和那只手,那個鬼有關嗎
竟然,他身上的這東西,很早很早之前便救過他。
這下陸書北的思緒更加混亂起來,好在沒過多久,他的手機響了,姑且把他拉回了人間。
是舍友打來的電話。準確地說,是“2號樓501內卷小分隊”這個群的群主開了群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