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衣服大都是“趴”在那兒的,就像一個又一個人一樣,趴在地上,頭朝著陸書北這邊。
在陸書北稍不注意的時候,它們就會不動聲色地趁機朝前一點。
想象一下,在一個房間里,有一群“人”匍匐著趴在地上,不聲不響地一點一點爬向獨自坐在床上的你
這簡直就是驚悚片。
陸書北不敢再分心了,死死地盯著面前這些衣服,同時他好像有些理解那日記本上的話了。
請在白天保持絕對清醒。
否則,在你犯迷糊的時候,搞不好這些衣服就爬過來,坐在你身邊了。
只是就這么一直看著這些東西的話,時間久了,那坐在床上的人看上去就很像精神病院里發呆的病人。
陸書北保持著狀態,坐在床上,硬生生地與這些衣服對峙了一個多小時。
后來,陸書北看到了兩件有些眼熟的衣服。
一件是白色襯衫,一件是黑色的水手服。
似乎是那天拍攝之后,被玩家們留在了現場的衣服。
為了確認一下,陸書北下了床,一步一步地走過去,俯身查看。
結果,令他震驚的是,居然還真是那兩件衣服,也不知它們是怎么跑到這里的。
而且,就在陸書北俯身看這兩件的時候,他一扭頭,看到了新的東西。
在隔壁的那件駝色的領子處,綴著一個被縫上去了的寫著字的白色布條。
“被退貨日期4月13日。
每次他們將東西退回來以后,我就會再做一次那樣的夢。
這天晚上,我又夢見了這件衣服原本的主人。那是一個圓臉男孩,從穿戴來看,他應該是民國生人,十七八歲左右。他穿著這件毛衣,站在他家庭院的樹下,逗著一只大黃狗玩。
一直以來我都能夢到有關衣服的原主的事情,不過自從這些衣服被它們污染之后,在夢里,我又夢到了別的。
我夢見他在和它們玩捉迷藏。”
這些字和日記本上的字跡是一樣的,看來,還是陳老太太寫的。
陸書北讀完這個以后,去找別的衣服上有沒有這樣的東西。沒過多久,他很快便在另一件襯衫上找到了這種東西。
他一個一個地找下去玩,挨個地讀著,等讀完這些,他大抵明白了陳老太太為何會對古著情有獨鐘了。
因為這位老太太從小便有著特殊的體質,她能在古著上感知到舊主的氣息。
有時是夢見舊主的樣子,有時是夢見舊主臨死前的事情,比較血腥慘烈。
她漸漸地沉迷于此,開始搜集更多的古著,并且販賣。
在遇見了那件染著孩子們的怨氣的衣服的時候,想必她也是感知到了什么的,而多年來與古著相處的經驗又給了她一點自信。她想,她可以看守好這些孩子,安撫它們,那首歌就是她為孩子們準備的。
然而,事情逐漸變得不可控制起來。
先是買家們接二連三地出事,接著,那被退回來的衣服會給她帶來新的噩夢。
后來她定下了不能退貨的規矩,可還是會有衣服莫名其妙地被寄回來。久而久之的,陳老太太養成了記錄的習慣,她把做的夢寫在布條上,然后將布條縫在衣服上。
陸書北目前找到的有布條的衣服足足有二十一件。
另外,陸書北還在它們的口袋里找到了別的東西鑰匙扣。
看到了這東西之后,陸書北安心了不少。畢竟,在前面幾天里,這鑰匙扣一直都是能保命的好東西。
他將找到的八個鑰匙扣收集起來,還拿著其中一個,照著規則,按住了娃娃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