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歷了兩次無語之后,梁適無奈開口,“不是什么大事兒,都過去了,你回去休息吧。”
梁適不停催促,許清竹卻不走,甚至把梁適伸出手推她的手一把握住。
指腹在她手腕處摩挲,正好摁壓在她脈搏的位置,低聲說“我想聽聽這些小事兒。”
梁適忽地頓住。
那泛著涼意的手指摁在她的脈搏上,輕輕摁壓,讓她的尾椎骨都跟著麻了下。
梁適生理性地吞了下口水,原本要說的話悉數吞咽回去。
這酒店客廳的燈并沒有很亮,顏色昏黃,兩人距離本就挨得近,這會兒四目相對,梁適可以清晰地看到許清竹的五官。
像是蜜桃粉一樣的唇色,帶著些許波光瀲滟,鼻尖兒很翹,鼻梁很挺,眼間距剛剛好,深色瞳仁望著她,顯得格外深情,好似她整顆心都放在你身上。
梁適下意識輕輕舔了下唇,舌尖兒掠過唇畔。
許清竹的手指再次在她脈搏處摩挲,清冷聲線在耳畔響起,帶著似有若無的勾人意味“梁老師,說說。”
很簡短的兩個字,卻像是有回音一樣,在梁適腦海中不斷回響。
尤其是她前邊喊的那三個字,又慢又緩,語調輕輕往上揚,卻又在尾音處落下來,不知是不是梁適的錯覺,聽上去像在撒嬌。
梁適的心驀地軟得一塌糊涂。
緊張了一晚上的心,這會兒才真正放松。
梁適看著許清竹忽然笑了,嘴角揚上去,腦袋往沙發上一偏,身體重心往后壓,連帶著許清竹的身體也往后仰。
兩個人雙雙落在沙發上,看上去像互相依偎的狀態。
許清竹順勢把腦袋落在了梁適肩膀。
很明顯,梁適的身體一僵,卻沒說什么。
“真的想聽”梁適壓低了聲音問,聲音里帶著無限溫柔和繾綣。
許清竹的手指并攏,在她手腕處像是把脈一樣,低聲應“嗯。”
“我有一次回家,發現家里有三個男的。”梁適說“他們把我家的防盜窗給撬了,然后正在翻我的東西,我看見以后就跑了,然后報警,但是沒抓到,我后來就搬了家,然后換了三重鎖。從那次之后,我從來不會給別人我家的鑰匙和密碼。我在的時候別人可以來我家,如果我不在,誰都不能進。”
這個故事講得干巴巴的,沒有一個形容詞,也沒有任何氛圍感。
甚至被梁適講出來的時候沒感覺到危險。
可是當時的情況是,梁適只有十七歲,還未從失去至親的傷痛中走出來。
一個小女孩來到大城市打拼,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工作,然后租了一間地下室,那里陰暗、潮濕,半夜還能聽到護墻板內的老鼠嘰嘰喳喳,好像是在吐槽這里的環境不好。
那間地下室只有一間窗戶,唯一的一扇窗戶是這個地下室的通風口,也是在午間陽光最充足的時候,保證這間地下室能有陽光的地方。
安裝的防盜窗陳舊又破爛,只要拿一把扳手或是鉗子就能弄開。
在那座繁華的大都市里,像她這樣租地下室的人數不勝數。
她不過是蕓蕓眾生中最普通的一個。
或許是她的樂觀,才沒讓她被生活打倒。
甚至在生活最難的時候,她還能苦中作樂。
可是那天她擰開鎖,發現有三個五大三粗的男人站在她房間里翻翻找找的時候,她整個人都頭皮發麻。
她的貼身衣物被那些人拿在手里,扔在地上,她為數不多的錢被從衣服口袋里翻找出來,她疊得工工整整的被子被攤成一團。
十幾平米的地方,目光所至,無一幸免。
甚至那幾個男人在看到她之后還發出了邪笑,對方根本不怕。
怎么會怕呢
她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生罷了。
也幸好她反應夠快,撒丫子就跑。
初高中是練短跑的她在這種時候爆發出了驚人的力量,一路狂奔到外邊,跑出了她那個陳舊的小區,然后跑進了馬路對面的派出所。
在那之后的一段時間里,那就是她的噩夢。
很多晚上都會因為夢到那件事失眠,所以她不允許任何人在未經她允許的情況下涉足她的個人領地。
在最初穿過來以后,適應和許清竹的二人生活都用了一段時間。
但也因為太忙了,每天要思考的事情太多,導致她的微潔癖沒有很嚴重。
她只是簡明扼要地把這件事說出來,并沒有具體到細節。
很多年前的事情,沒必要讓許清竹跟著一起擔心。
但很明顯,梁適講得不是在梁家發生的事情。
至于是在哪里發生的,許清竹也沒問。
雖然有一點好奇,但現在也不是問這個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