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給孩子上戶口的時候,在討論姓氏這個問題上,許光耀自然想讓她姓盛,畢竟也不是自己的孩子,沒什么感情。
但盛母堅決地說“姓許。”
她和許光耀說“就當成你自己的孩子來養,好好對她,也好好對琳瑯。”
盛琳瑯很久都沒明白她母親當初的意思,畢竟許光耀娶了她,也算是高娶。
但后來她當了母親,才明白,當時的盛母是既想要保住女兒,也想要保住孫女,所以寧愿舍棄“盛”這個姓氏,只想讓她們過得好一點。
姓了“許”,那便是許光耀的女兒。
盛琳瑯從不像弟弟那樣勇敢,不敢反抗父母,也不敢做太多。
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撫養弟弟的孩子長大,為此,她還偷偷地打掉過一個小孩,后來等許清竹稍大一些,才養了許清婭。
盛琳瑯說“我這一生,最對不起的人就是蘇瑤。”
她曾和蘇瑤那么要好,也曾在弟弟的尸體前答應要把女兒還給她,可是她沒能做到。
后來在盛家父母去世以后,許清竹稍大一些,她也帶著許清竹去過國外。
可能許清竹并不記得了,但那時的蘇瑤已經被送進了精神病院接受治療,且忘記了她是誰,也不記得她和盛清林還生過一個女兒。
盛琳瑯怕刺激到她,便帶著許清竹回來。
此后的很多年都沒再聯系。
但愧疚一直都纏著盛琳瑯,所以她開始潛心禮佛,試圖緩解內心積郁的痛苦。
許清竹還是第一次聽和盛清林相關的事,聽他的過往,聽他的性格,聽他對女兒的愛。
聽到最后,紅了眼睛。
盛琳瑯在講完以后已經哭成了淚人,太久沒有和人說這些事,一說起來都覺得揪心一般地疼。
“蘇瑤怎么樣恢復記憶了嗎”盛琳瑯問“你知道了以后,打不打算認她”
許清竹搖頭“她還沒恢復記憶。而且,她又生了一個女兒。”
盛琳瑯聞言一怔,良久才扯出一抹苦笑,“也好,她忘了清林,以后能好好生活。”
“還是舅舅的女兒。”許清竹說“之前舅舅在國外冷凍了精子。”
“啊這”盛琳瑯錯愕到說不出話來。
許清竹把頭倚在她肩膀上,溫聲問“媽,你說我該不該去認呢”
許清竹也迷茫了,她第一次體會到事事并不是非黑即白,人無完人。
在這整件事里,好像誰都沒錯。
唯獨算得上錯的,是她那已經去世了的獨斷專橫的祖父。
可祖父曾經也待她極好。
房間內安靜良久,盛琳瑯溫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如果她能想起來就認吧。”
“她很愛你。”盛琳瑯說“你就算做她女兒,也還是我的侄女。”
許清竹陷入沉思。
“竹子。”盛琳瑯摸著她的發梢說“大家都很愛你,都希望你好好的,家業不重要,公司也不重要,你過得幸福開心最重要。蘇瑤當年生你的時候,難產,在產房里待了一天一夜,昏迷了三次,清林跟著陪產,等你生下來以后,哭到不能自已。”
“那是我第一次見他哭。”盛琳瑯說“他那時和我說,長大了以后你要是對蘇瑤不好,那他第一個不饒過你。”
許清竹的眼淚掉下來。
盛琳瑯和哄孩子一樣地說“所以吶,認吧。”
站在門外的許光耀手里拿著水杯和藥,緩緩往后退了一步,紅著眼轉身下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