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思陽生產的時候,她都沒聽到寶寶的哭聲,只匆匆瞟了眼那個被醫生抱走的小寶寶,小小的,烏紫的皮膚皺成一團,一想到那么小的孩子要躺在沒有親人陪伴的保溫箱,她的心就像被什么揉捏了一樣,難過得要命。
更不用說吳思陽了,若是她知道不得自責死。
江離心情沉重,不自在地眨了眨酸澀的眼睛,才沒像楊涵一樣哭出來,她克制住自己的情緒,直接去找負責吳思陽生產的醫生問清楚情況。
“您是說寶寶目前情況還比較好是嗎,只要后面照料好就沒有什么問題”江離用一口不太流利的英文和那個白人醫生交流著詢問著寶寶現在的情況。
直到現在她都沒有看到自己期待了好久的寶寶,心情真的是非常著急,非常不放心,很擔心護士能不能照顧好瑞瑞,或許這種感受是為人父母才會有的情緒。
誰知那個白人醫生搖了搖頭不知說了些什么,她看向旁邊特意找來的翻譯,那個有著黃皮膚的翻譯說道“威廉醫生的意思是您的孩子出生重量太輕,還是有一定的風險的,但可以放心他和圣保羅醫院的工作人員。”
“我知道了,你問問他我們現在能去看寶寶嗎”江離看著完全聽不懂的醫生,只能對翻譯說道。
江離只看見那個威廉醫生和翻譯嘰里咕嚕不知說了些什么,一個穿著粉色大褂的白人護士帶著她和楊涵出去往樓道另一端走去。
她和楊涵換好了無菌服才允許進入這間集中的嬰兒保溫室,在護士的指引下,她們看到了蜷縮在保溫箱里渾身烏紫戴著手環的瑞瑞,瑞瑞很小還沒有江離一只手大,安靜的閉著還沒有睜開的眼,口鼻都插著和小身體不符的管子,瘦弱的身體上貼著數不清的膠布,寶寶周圍還鋪著她之前和吳思陽提前準備好的小毯子。
這一幕深深刺痛了江離的眼,心臟被壓得難受疼痛,眼眶似有什么要奔涌而出,她死死咬住唇才沒情緒崩潰,真的很難受很難受,她們的瑞瑞才剛剛出生就要遭這樣的罪受。
第一次看到孫女的楊涵紅著眼一度哽咽,看望的時間是有限的,沒一會兒她們就被護士帶了出來關上了房門。
看著靜靜躺在那間小房間的瑞瑞消失在了那扇房門后。
江離站在走廊上仰頭望著米黃的天花板克制自己情緒上來,前所未有的無力席卷了她,瑞瑞的出生讓她明白再有錢也沒用,再有錢也買不來瑞瑞的健康。
她一個人坐在吳思陽房間外面的長椅上,眼神空洞地看著忙碌的醫護人員來來往往,瑞瑞這樣,她真不知道自己該怎么面對吳思陽,怎么和她說她們的寶寶至今還躺在保溫室,醫生沒有準確的把握瑞瑞以后會不會落下后遺癥。
瑞瑞明明應該是個很健康的寶寶,應該一出生就躺在自己母親身邊,會健康無憂地茁壯成長,而不是在那間有那么多寶寶的小房子里,只能由陌生的醫生護士照顧。
都是她的錯。
江離神色痛苦地捂住了臉,腦海里都是那個蜷縮在一團的小小一只,內心的自責達到了無以復加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