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英知道劫匪其實并不關心人質是誰,只要有人質,對警方就有威懾力,更何況還是一個愿意主動配合的人質。
所以看著劫匪扔下那對母子,用槍指著他示意他過去的時候,殷英并不意外,而是早有心理準備地雙手抱頭慢慢走了過去。
走近后,劫匪拎著他的領子,用槍直接頂住了他的腦門,向銀行大門外的警察示威。
外面警笛聲不斷,被迫半蹲在地上的殷英看不清外面的情況,也不知道自己接下來會遭遇什么。
不過余光下殷英看見了原先被劫持的那對母子,母親的面色明顯變得好了許多,只是孩子依舊不斷抽噎著,臉也悶得有些發紅,但是總比被劫匪用槍指著好。
殷英見那對母子情況和緩了不少,心里也略微寬松了些,只是剛緩下來沒多久,抵在自己腦門出的槍口的觸感就變得愈發明顯。
生和死的界限也變得模糊了起來,殷英鮮明地認識到,自己真的有可能會死。
但是盡管內心再緊張害怕,殷英也咬牙盡量不發出任何聲音,不作出任何動作,他怕激怒了劫匪,導致任何不必要的人員傷亡。他極力克制著身體生理性的顫抖,可是手臂還是忍不住微顫。
時間一點點流逝,可是外面的警方依舊沒有車隊,喇叭里一直放著勸降的聲音,劫匪也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原本冰冷的槍口都被殷英的體溫捂熱了。他長時間維持著半蹲的姿勢,依舊有些體力不支了,但是額頭滲汗的他依舊在咬牙堅持著。
時間拖得越長,銀行里的人質們心情也就越緊張。
最后像是實在受不了這種僵持不下的局面,劫匪直接對著銀行地面開了一槍,人群紛紛發出尖叫聲,幾個女人再次哭了起來。
死亡的陰影再次籠罩在了人們身上。
拉著殷英領口的那個劫匪直接將殷英往門口的方向拉去,原本就有些體力不支的殷英被他拖拽得一個踉蹌。
劫匪直接提起了槍,對準了殷英的后腦勺,然后開始對警方咆哮“tthefuckoutofhere”
殷英除了過分的驚嚇,體力上也有所不支,可是他知道,如果自己倒下了,劫匪肯定會繼續再換一個新的人質。
于是他逼迫自己的神智保持清明,盡管在現在的局面下,他隨時都有可能被直接槍殺。
終于,這樣緊張的對峙了半小時后,街上的警察終于四散了開來,給劫匪讓開了路。
見警察按照要求撤退后,為頭的劫匪給后方拿著錢的幾人使了個顏色,接著眾人往銀行外走去。
然而出去隨時都有可能面臨警察再來的危險,所以劫匪們拉過了殷英,帶著他一起出了門去。
殷英被劫匪拎在身前,像是作擋子彈的人肉盾牌,直到走到一輛早就停在那的貨車前。
將錢扔上車后的劫匪們也紛紛上了車,在全部安頓好后,殷英才被為首的那個劫匪一下子扔了出去,接著那伙人開著車揚長而去,慣性下殷英在地上重重地滾了一圈,摩擦生出的尖銳疼痛下,殷英只覺得眼前一陣發白。
一直咬牙撐著的那口氣此時因為獲得了安全而泄掉,殷英終于敢倒下了。
他倒在地上,徹底暈了過去。
殷英醒來的時候,先是鼻尖嗅到一股明顯的消毒水味道。
他想轉頭看看,卻發現自己的脖子疼得難以轉動,腿也痛得不行。
估計是剛剛摔下來的時候摔傷了。
殷英猜想。
既然脖子活動不開,殷英也就不再亂動,而是開始伸手試圖在身旁摸索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