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難以言喻仿佛變質了的奶油攪拌了三年的咖喱塊,沉淀著酸過頭的藍莓干,發酵嘔吐物一樣的口感,讓葷素不忌啥都能吃的夜兔哇的一聲yue了出來,哭著把也嚇蒙了的奇怪生物一拳打散了。
從那時起,萬軌擦著被惡心出來的生理眼淚,第一次在心里發了誓,這個世界上就沒有能吃下這個東西的人
萬軌懨懨的趴在床上,艱難的伸手去拽一邊的輪椅,把自己挪到上面,慢吞吞來到陽光曬不到的地方,只覺得煩。
手機這時響了,但萬軌此時心情很差,當一只夜兔早上被太陽曬醒,哪只兔子的心情都不會好,更何況兔子還很餓。
他壓著眉眼,氣哼哼的把電話接起來了。
沒辦法,來電人是之前投遞稿件的編輯,這關乎著他吃飯的大事情。
夜兔嘛,一輩子除了打架也就吃飯最重要了。
萬軌現在打不了架,也就只剩下吃飯了。
“你好。”即使接起電話,萬軌的聲音也還是很平淡,或者說很蔫,太陽把他曬出了汗,身上黏糊糊濕噠噠的,長發就黏在臉頰上,被他氣呼呼的吹走,“什么事呢。”
萬軌雖然很缺錢,但他在說話方面真的不行。
似乎所有夜兔都這樣。
又或者這大概就是那傳說中的宇宙最強戰斗種族的固有技能
天上地下唯我獨尊
反正我的話再氣人,你也打不過我。
萬軌說話就是這樣。
“快點說吧,我好餓的。”
“夜兔先生”電話那邊的聲音倒是很興奮,也沒在意萬軌的語言,在他看來,這種能寫出這樣文章的先生,脾氣怪一些,說話沖一些,也都很正常“您的小說已經通過審核,準備上市了”
“我們見一面細細談吧”
萬軌倒是很平靜,他掀起眼皮看了眼外面艷陽高照的天,又摸了摸咕嚕嚕叫的肚子,在太陽和吃飯中間艱難的做了一下抉擇,決定還是先填飽肚子。
于是,他操控著輪椅走到傘架邊上,將自己那把好久不用的大白拿了下來,電話里的編輯還在興奮的滔滔不絕,他只簡單應著,在對方話語的空隙間插了句“來接我,在橫濱”
他歪頭想了想,才記起來現在居住的房子的門牌“危橋街52號。”
那邊的聲音倏地一停。
“危橋,街啊。”編輯磕磕巴巴,又萬般艱難開口“老師怎么住在離紅磚倉庫那么近的地方,那邊,那邊,可是港口afia的地盤啊”
編輯的聲音聽起來快哭了。
萬軌不明所以,只“哦”了一聲,又道“來接我吧。”
“我的輪椅很重,我很累的。”他道。
那邊頓時又沉默。
好半天,等到萬軌都皺起眉來,電話里才傳來編輯哽咽的聲音。
“不愧,不愧是能夠寫出那樣驚人情感的老師原來原來您本身也深處于旋渦之中”
“果然嗚嗚嗚果然只有身在其中,落下的筆觸才能那樣溫柔悲愴嗚嗚嗚嗚嗚嗚您放心夜兔老師”
編輯先生的聲音由哽咽轉為嚎啕“夜兔老師您放心我一定會盡全力幫助您的”
“有什么需求都可以和我說”
“嗚嗚嗚夜兔老師我好感動啊嗚嗚嗚嗚”
萬軌緩緩的眨了眨眼睛,思索了一下對方話里的意思,才點頭,肯定到“是啊,我可是會被太陽刺痛的可憐人。”
“可以請我吃一頓飯嗎”
夏油杰冷著臉,生著悶氣,坐在房間背對著笑意盈盈萬軌先生,手里卻還抱著萬軌先生的大白。
上面全是草灰,夏油杰難以忍受白白胖胖的傘上面斑駁的臟污,只能一邊暗自生著悶氣,拿著小抹布吭哧吭哧的給先生的大白洗白白,還要聽著萬軌先生在那邊溫聲細語的和小姑娘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