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叩
門口的敲擊聲更急促,震耳欲聾似的,要把屋里的人敲起來才好。
沙發上的人一動不動。
門口的敲擊聲安靜了幾秒,又以更大的力道砸下來,明知道屋里的人不愿意理會他,卻非要敲,無休止的敲。
木質的大門本就質量不好,門口的家伙似乎要用腳踹了,門框帶著墻上的灰碩碩落下,噼里啪啦的落了一地。
萬軌很輕的嘆了口氣,終于有了動作。
他隨手抄起地上的傘,丟向了大門,哐當一聲巨響,破舊的門板被里外不同的巨力撞擊下,不堪重負的灰飛煙滅,木屑紛飛間,鼻端上的血腥氣更濃了些許,門口的人是誰不言而喻。
萬軌無奈至極的撐起額頭,濕漉漉的發順著肩膀滑到腹部,將那里的布料一起洇濕,萬軌沒回頭,聲音很淡“你弄壞我的門了,神威。”
門口的人這才在亂七八糟的廢墟里露出身形,撐死十歲上下的年紀,穿著身藍色唐裝,臉上身上都是血,靠在他家坑坑洼洼的門框上,湛藍色的眸子直勾勾的盯著萬軌長發披散的背影,橘紅色的發像昏暗的房間里長出來的西紅柿。
“我要去春雨。”神威搖搖晃晃的走進房間,跨過地上白色的傘,繞過地上堆積的稿紙,走到了沙發的正面。
“嗯。”萬軌依舊撐著額頭,聽到動靜便掀起眼皮看向神威,沒說什么,但神威卻依舊直勾勾的盯著萬軌,仿佛要透過這一層清冷的皮,看透他最內里藏匿著的一切。
卻什么也看不清。
這個人一直把自己藏得很深很深。
神威踉蹌的又走近,染著血的手指伸出,想要抓起沙發上萎靡著人的長發,卻被偏頭避開,蒼白的帶著紅的食指蹲在臉頰,不動了。
萬軌側過臉,兩指曲起,捏著神威臟兮兮在雨里滾過的袖子,扔遠“臟。”
神威笑,他的精神里還殘留著險些被星海坊主殺掉的戰栗,瞳孔也不正常的擴散著,整只兔子明顯不正常的興奮。
“你要跟我走嗎”
十歲出頭的男孩半身都是血,臉上掛著猙獰興奮的笑,原本停在萬軌耳邊的手指又猛地攥起,抓住了他濕漉漉的發。
他力氣不小,頭皮被拉扯間的刺痛讓萬軌不由自主的皺起眉,順著神威的力道側過頭,平靜的沒有波瀾的眼底終于有了情緒的波動。
“不走。”萬軌去掰神威的手,他力氣比神威大的多,十歲的幼兔根本不及萬軌力氣的萬分之一,更何況這只小兔子還受了不小的傷,輕而易舉的就被萬軌掰開了,像提溜小兔崽子一樣拎了起來。
神威不再出聲,那雙湛藍色的眸子在黑暗里格外亮,刺的萬軌不由自主的挪開視線,不愿意與他對視,他只拎著神威,把還在滴血的小兔子放在大門口,也蹲下,剛才卷著長發的手還帶著水汽,卷起了神威臉頰邊上被鮮血浸濕的紅發“你把我的門弄壞了。”
他這個動作讓神威瞳孔一縮。
萬軌卻恍若沒注意,只皺了皺眉。
只離開輪椅的這幾步路,就讓他的腿又疼了起來。
萬軌捏著神威的頭發絲,懨懨的又強調一遍“我很窮的,只這一個門。”
神威臉上的笑一直沒褪下,他執拗的盯著萬軌,似乎要把這個人灼燒出一個洞。
“找隔壁的老頭子修。”他啞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