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利的臉埋在他頸間,只看得到銀色的頭發,宿源習慣性命令道“抬頭。”
人魚聽他的話,抬頭露出顫抖著的藍眸,被血液略微染紅,映不進宿源的身影。
謝利眼里的血液被淚水稀釋,溢出眼眶,驚心動魄的殘缺美,能引發人的征服欲,令那些鐘愛人魚的人瘋狂。然而,宿源沒有征服人魚的嗜好,只想當醫生,人魚也能治的那種。
“別流淚了。”
相較于許希聲那顆人魚之淚,謝利現在眼淚里的血要多得多,應該是在禁閉室已經流的太多,傷到了本就失明的脆弱眼睛。
宿源不喜歡病人糟蹋自己的身體。
精神力感應到宿源發自內心的不贊同,謝利閉上刺痛的眼睛進行抑制。
眼皮再度擠出一顆淚,謝利立刻抬手擦拭,帶疤的手背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宿源六年后遇到的熟人里,謝利是模樣最慘的。
大部分是謝利自己折騰的。
宿源心情復雜,又有些來氣,“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許希聲告訴過他,謝利眼盲是奪位造成的,但更具體的情況,宿源還不清楚。
謝利的回答令他意外,“一開始,是因為我闖進了皇宮的神淚房間。”
不同于許希聲和莫斯宇,是后來被告知宿源的死訊,謝利在他死時就知道了。
六年前的神淚房間里,宿源身上帶著人魚之淚。
里面的精神力發覺宿源出事,在他的血液里融化,被謝利感應到。
宿源目露吃驚,“皇宮關卡重重,神淚房間的守備更嚴密,你怎么進去的”
“帝國皇宮當時意外頻發,先出了皇妃和莫斯宇的事,后來是少爺和神淚的事,亂成一鍋粥,老皇帝的注意力放在莫洵和白瑾池身上,一時沒顧得上防備海洋,給了我機會,不過我受了重傷,包括眼睛。”
見到宿源的尸體時,謝利滿臉血液與淚水混雜。
“人類流太多淚會傷到眼睛,人魚更是,人魚的眼淚能變成珍寶,但有代價。”
“我的眼睛留下后遺癥,沒有像身上的傷那樣治好,看東西變得模糊不清。”
“眼睛是我的弱點,我奪位時被父王針對,徹底失明。”
宿源抿唇,謝利失明果然和他有關。
“有精神力視物,眼睛無所謂。”謝利滿不在乎道。
不該說這些不高興的事,應該哄小少爺開心。
“少爺笑一下好不好。”甜膩撒嬌的聲線,人魚信手拈來,“我好久沒見過少爺笑了。”
宿源笑不出來,“正經點。”
謝利沒說,但宿源猜得到,謝利離開皇宮前,給他留下那么多人魚之淚,對眼睛必然有影響,再結合闖入神淚房間受的傷,一點點積累到無法挽救的地步。
不過,宿源的精神力能治。
“我用精神力檢查下你的身體。”
宿源被謝利抱在懷里,精神力直接滲透進人魚的體內。
謝利受寵若驚,握住宿源的手,“少爺剛醒,別用精神力了。”
宿源猛然反應過來,甩開謝利的手,要鉆出他的懷抱。
“你洗手了嗎”
“洗了。”謝利緊緊抱著宿源,用發誓的語氣做保證,“洗得干干凈凈。”
銀發藍眸的青年神情無辜,仿佛在浴室里做變態事情的不是他。
“那你也臟。”宿源想著這點,渾身不自在,嫌棄道,“離我遠點。”
“等等。”
謝利的手滾燙,半點不像深海生物,相反,宿源的手冷得像冰塊。
古遺物的偽裝依然存在,謝利感受不到宿源的呼吸心跳。先前在浴室,謝利覺得宿源剛蘇醒,會慢慢恢復生命體征,但都這么久了,宿源還是這樣,謝利的狂喜和綺念消散大半,憂心忡忡“我帶你找莫洵。”
宿源在莫洵這里復活,可能是莫洵的研究有了進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