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復半晌后,莫洵再看新買的奴隸,眼前總算不會閃過宿源死前的畫面。
“正常人都知道該做什么。”莫洵淡聲道,“你為什么說不要”
“因為我不是正常的奴隸。”宿源道,“我只想著進大貴族家就夠了,沒想照顧陛下。”
侍從忍不住問“被陛下看中不是更好”
宿源信口胡編“陛下身份貴重,我有心理壓力。”
侍從呵呵冷笑道“大貴族就沒心理壓力了”
“不需要你做什么。”莫洵不喜歡與小少爺相似的人流浪在外,淪落成奴隸,“你在這里等人,他們會帶你辦理公民戶籍,給你糊口的工作,之后隨你去哪里。”
莫洵的目光掃向宿源的手,為了扮奴隸,宿源的衣服換了一套,偏長的袖子蓋住指根,宿源還有意將手往袖子里縮,一直沒人發現他無名指的戒指。莫洵的精神力察覺了,但那在精神力的探查下,只是枚普通戒指,戴在無名指的原因,莫洵毫無深究的興趣,視線回到玻璃墻壁,下方是血腥的斗獸場。
兩頭蟲獸正在擂臺上廝殺,血液濺到了擂臺外,觀眾席有人淋到,發出興奮的歡呼。
包廂開著噪音過濾系統,宿源聽不見觀眾具體喊什么,但從他們的神情能看出大概,支持的蟲獸占上風,就有人狂熱歡呼,支持的蟲獸落入下風,就有人破口大罵,宿源在一樓隱約聽見的嘈雜聲音,正是來自這里。怪不得餐廳內部的空間,小于外面看見的規模,因為有一半做成了斗獸場,古典文雅的表象撕碎,展露出黑市的真面目。
莫洵的目光,沒有分給那些陷入狂熱氛圍,丑態畢露的觀眾,直直看著鮮血淋漓的擂臺。
宿源死后,莫洵有皇室的方法,也無法再完美控制住血脈副作用,莊醫生給他的建議是,多到令自己舒適的環境,調整情緒。可笑的是,令莫洵身心舒適的環境,除了宿家莊園就是黑市,宿源死在皇宮,那個地方根本不算。
昨天再度復活宿源失敗,莫洵的血脈副作用加重,待在宿家莊園已經不夠,見血才能舒緩,他不想宿家莊園沾血,于是來到黑市。
墻壁是單面玻璃,從外面看不到包廂里面。
斗獸臺上空漂浮著拍攝器材,包廂內有投影裝置,能觀看斗獸的全息轉播。
餐廳樓層不高,頂層也能看清斗獸的情況,莫洵更喜歡肉眼觀看,沒開轉播。
宿源在蟲巢大本營住了幾天,沒直面多少蟲族,但心態得到顯著鍛煉,都覺得蟲獸是小打小鬧,不值得害怕了。只是,宿源不喜歡這樣的場景,移開了目光。
他有沒有害怕,莫洵是分得出來的。
沒有害怕,果然和小少爺不同。
莫洵緩緩開口“我是不是對你太寬容了。”
他不計較奴隸的態度,是因為對小少爺的移情。
仔細想來,他連移情都不該有,他向小少爺保證過,不會找替代品。
莫洵曲起指節,輕輕敲了敲沙發扶手,“來服侍我。”
這時,外面響起不客氣的敲門聲。
人魚陛下磁性悅耳的聲音,不屬于被過濾的噪音。
“莫洵,給我出來。”
莫洵輕笑“你該服侍的對象多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