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暗地里揣測,莫洵不近女色,可能是回皇室前有過留下心理陰影的經歷。
人總有陰暗心理,當初的莫斯宇也有人看不順眼,在莫斯宇的蟲族血脈暴露后歡天喜地,何況他們年輕的陛下,不像莫斯宇那樣追求完美。民眾原來對莫斯宇是崇敬憧憬,對莫洵也有這類情緒,不過更多的是敬畏,就算惡意揣測莫洵,也不敢說太多,更不敢在公開場合宣揚,而是私下發泄兩句就閉嘴,畢竟那是超過3s級的精神能力者,誰知道能不能聽見。
其實他們對莫斯宇也是這樣。
回到蟲族后,莫斯宇變化太多,他們原先不害怕莫斯宇,現在會了。
雖然他們心里有數,兩位日理萬機,不會那么無聊,聽他們交流。
但免不了有畏懼之心。
莊醫師端著茶杯過來,放在茶幾上,碰撞出一聲輕響,莫洵開口問“從出事的皇室宴會那天,到今天有多久了”
很多人對那個日子記憶猶新,莊醫生不用怎么思考便回答“六年多了,陛下。”
莫洵垂下黑眸,注視著自己的雙手,眼里赤紅的色彩一閃而逝,帶有薄繭的掌心在他視野中,都映上了鮮血的紅色。
“過了六年,我還是會在手上看見鮮血,清晰感受溫熱鮮血變涼凝固的過程。”
“還有些時候,會感覺懷里有逐漸變涼的尸體。”
“來見你之前,我剛產生了這樣的感覺,當時正在處理公事,我怕他的身體滑落,就想用單手抱著,只抱到冰涼的空氣。”
這是宿源死在懷里,留給莫洵的感覺,至今沒有消退。
當初,目睹宿源的心臟被蟲族破壞,莫洵理智清楚他要死了,情感尚未消化這件事,甚至有些非現實的荒謬感。
莫洵有些記不清,自己當時崩潰的程度了,更多的痛苦反撲了他六年。
莊醫師靜靜傾聽著陛下的講述,類似的內容不是第一次聽了,她知道有位非常重要的人死在了陛下懷里。
“請閉上眼睛。”莊醫師聲音柔和,“陛下應該幾天沒有好好休息了,先睡一覺。”
“養好精神,狀態也會隨之好轉。”
莊醫師的精神力,帶有安撫人心的特質,這是她能在人才濟濟的首都,迅速嶄露頭角的原因之一。
她治不好莫洵的心病,只能讓他的精神好受些,對莫洵而言已經足夠。
入睡后,莫洵做了個夢。
莫洵經常夢見,當初神淚房間發生的事,這回則不同。
他回到了宿家莊園,變回仆人,正站在宿源的房間門前。
莫洵的思緒停滯了一瞬,右手已經打開門,看見剛睡醒的宿源倚坐在床頭。
聽見門開的聲音,宿源側頭看向莫洵,“你今天上來的真早,先待著吧,我再看會兒智腦。”
下一刻,宿源被自己的仆人緊緊抱住。
宿源愣神片刻,緊接著生氣掙扎“給我放開”
莫洵沒有放開,手臂愈發收緊,宿源很快沒有了掙扎的力氣。
“你再不松手,我就打開項圈的懲罰功能。”
莫洵充耳不聞,宿源都喘不上氣了,連操控智腦的聲音都發不出來。
“你不是真的。”只有將這個精神力衍生出的夢境假象,揉進自己身體里,莫洵才能稍許滿足。
然而,聽著宿源求饒的聲音,感受到宿源有氣無力在打他,莫洵沒忍心,松開了懷抱。
下一刻,宿源就消失在他面前,現實里的莫洵神色沉郁,睜開黑眸。
莊醫師觀察著他的表情,小心開口“做了噩夢嗎,陛下。”
“差不多。”莫洵道,“惹他生氣了,還沒做成自己想做的事。”
同一時間,在遙遠的地方,宿源的眼睫顫了顫,緩慢睜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