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理離開后,宿源看向謝利的魚尾。
從輕紗間顯露出的冰藍色鱗片,可以看出謝利的尾巴是相當漂亮的,點綴著昂貴珍珠的精美輕紗,反倒影響了魚尾的美感。想著劇情任務,宿源敲了敲管道的堅固玻璃,問道“你可以從里面出來嗎”
“可以。”謝利道,“請少爺去里面的區域。”
宿源依言走到更深處,這里有個不小的水池,連通外面的湖水。
下一刻,謝利的上半身從水面鉆出來,銀白發絲濕漉漉黏在臉側,容貌與偽裝成人類的時候有著微妙區別,純潔柔弱的氣質淡化,有種更富攻擊性的艷麗。
清澈的水面下,包裹著輕紗的魚尾清晰可見,宿源問“我能摸一摸你的尾巴么”
謝利微怔,尾巴在水里猶豫著晃了晃。
他穿戴輕紗,就是為了遮蓋丑陋的傷痕,如果讓宿源摸尾巴,傷痕肯定會被看見。
第一次目睹他的人魚姿態,宿源的反應本就沒有他預想的驚艷,再見到那些瑕疵,挑剔的貴族小少爺會不會嫌棄
“你不愿意”宿源振振有詞,“我會弄到藍焰海需要的藥劑,你差不多已經算我的所屬物,我摸你的尾巴都不行”
宿源感覺自己的態度足夠惹人厭,他等著看,謝利怎么把摸尾巴的事糊弄過去,結果謝利躊躇片刻后,有了決定,對他說“少爺當然可以摸。”
魚尾短時間治不好,宿源終有一天會發現,不如變被動為主動。
經過昨天的相處,謝利觀察出小少爺對弱勢群體容易沒轍,于是微微咬唇,擺出有難言之隱的模樣,這副柔弱姿態放在謝利的人類模樣上非常合適,放在艷麗危險的深海怪物身上,同樣沒有違和感,“我無法回海洋,是因為得罪了海國的權貴,尾巴留下了很多傷痕,我怕您不喜歡這樣的殘次品。”
明知謝利的可憐是裝出來騙人的,宿源還是嘆了口氣“什么樣的傷痕,我看看。”
謝利來到岸上,解開魚尾外面的輕紗,露出的傷痕令人觸目驚心。
宿源問“能治好嗎”
“能的,只是需要時間。”謝利想著,到時給宿源看他完整的尾巴。
“快要到我今天第二次涂藥的時間了。”
謝利盤坐在岸上的魚尾動了動,“我不太方便,能不能請您幫我去拿一下藥在擺滿醫藥器械的那個區域,盛在瓶子里的淺綠色藥膏就是。”
宿源知道擺放醫療器械的區域在哪,幫個小忙的事,他沒有拒絕,去將藥膏拿過來,交到謝利手上。謝利笑容明媚道了謝,開始給魚尾涂藥,不過人魚的尾巴較長,有些位置謝利不方便夠到,他故意做出笨拙的動作,表情苦惱。
見狀,宿源忍不住問“你平常都是怎么上藥的”
謝利小聲道“就是這樣,自己慢慢來。”
“沒有人幫你”
“我剛到藍焰海的時候,因為在海國遭遇了不好的事,我的攻擊性很強,他們都不敢接近我了。”
事實上,就算一開始的謝利情緒糟糕,也有前赴后繼的人試圖接近他,都沒落得好果子吃。
“人魚的尾巴,一般人是不能碰的。”賣慘后,謝利順勢道,“只有您可以,我的主人。”
聽著謝利的聲音,宿源總會動惻隱之心。
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接過謝利手中的藥膏,道“我幫你吧。”
話音未落,宿源便開始后悔,感覺自己一瞬間著了魔。
然而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面對謝利期待的表情,宿源無法出爾反爾,他認命來到魚尾前蹲下,手指挖出藥膏。鱗片的觸感光滑冰涼,沒有普通魚類那種惡心的滑膩感,像是在撫摸上好的瓷器,宿源不自覺拿出修補東西的態度,仔細用藥膏涂抹開裂的鱗片,側臉專注。
玻璃墻壁外面,一條人魚經過,被這幕場景吸引了目光,情不自禁湊過來看。
他一直暗暗羨慕謝利的外貌,不過謝利喪失了歌聲,尾巴帶著傷痕,讓他找到了心理平衡。他沒有想到,謝利能找到這樣的飼主,看上去身份高貴,還對殘缺的謝利非常溫柔,上藥的動作小心翼翼,仿佛生怕碰壞了人魚堅硬的鱗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