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斂收下靈露時,順手往君未暝小手里塞了瓶恢復神識的傷藥。
在魔氣的籠罩下,江斂輕輕啜飲著靈露,君未暝像吃糖豆一樣一顆一顆吃著丹藥,兩人并排坐著,氣氛和諧靜謐。
直到江斂檢查了一下兩人待得這個平臺。
他差點罵出一句臟話來。
這根本不是個平臺,而是一塊獨立的空間。
而且只有來路,沒有出路。
他們被困在這里了。
唯一可能出去的地方,只有鎖鏈連接的另一端。
鎖鏈的盡頭是一塊形狀奇怪、有點毛茸茸的東西,怎么看,君未暝的心臟也不該長那樣。
那應當是一個通往旁的空間的中轉。
還沒結束小少爺面色不是很好看,指尖朝著那塊奇怪的法器點去,君未暝卻輕輕扯住他“師尊,你的傳訊符。”
江斂差點忘了這一茬,指尖捏出傳訊符。
靈力不通暢的窒息感都要被這玩意氣出來了。
要不是這玩意,他們犯得著這么狼狽
好消息是,傳訊符在這個空間也能用。它閃爍了兩下,里面透露出方才那人的聲音“抱歉,我是不是打擾你了。”
聲音文質彬彬的,還有點禮貌。
江斂于是也禮貌以對“是的,我不是故意為難你,但因為道友你的傳訊,我和徒弟差點死在一群快要入魔的兔妖手里。我想,你應該不會拒絕向我做出賠償。”
傳訊符那邊的人怔了一瞬,訥訥道“我會盡全力彌補的。”
對面的人介紹自己是牽機閣的十公子,名為亓官夕。
亓官夕道“牽機閣窺探天機并記錄,對森宇靈境中的兔妖有記載,它們確實是從二十年前開始進入森宇靈境,幾乎是同時,森宇靈境開始有低階修士失蹤。與你們所說的兔妖食人,有極高的重合。”
另一人的聲音響起“我推測這一現狀的形成,是因為兔妖的祭祀被人從中截斷了。你們現在所處的環境,像是兔妖祭祀過程的回饋。”
亓官夕道“這是我長兄,亓官昀。他對這些懂得比較多。師尊就是流巋,請他來幫你。”
祭祀白染也說過這話。
因為新生的小兔子太少,兔妖近幾日就要開始祭祀了,所以才會限制兔妖自己的進出。
兔妖信奉一位鹿仙,祭祀時會虔誠地向鹿仙乞求,而后鹿仙會給予族群以保佑。
“但是最近無論怎么祭祀,鹿仙都沒有再回應了。”白染說起這事時很無奈,“可能是我們還不夠虔誠吧。”
但如果是因為,祭祀的力量根本沒有傳到那位鹿仙那里呢
“兔妖的祭祀是精神力量,應當有人用了什么法器,截斷了現實,也就是陽面中兔妖的祭祀力量,構建了一個死去兔妖的陰面,用那些精神力量促使兔群以魔修的方法修煉。夜間陰氣旺盛,你們才會看見兔群進食。”亓官昀繼續道,“而你們現在所處的空間,極有可能是因為陰陽面轉換,才會破裂。”
按照這種說法,他們面前的這個東西,應該就是連接陰陽面的陰面節點。
而“吞沒”了君未暝心口鎖鏈的這個東西“如果沒有猜錯,它應當是兔妖向鹿仙祭祀的媒介,也是混亂的開端之一。”
也就是兔妖一族的圣器,原本應該放在堂上供人瞻仰的那種。
江斂一邊感嘆,一邊敲了敲圣器本器。手感意外的不錯。
“奇怪的是,如果陰陽兩面的猜想成立,另一邊應當也有一個,能夠扭曲精神的法器,賦予了死去的兔子們意識。”亓官昀呢喃道,“但現在的記載中,并沒有發現這種法器。”
沒有記載,因為那東西不是什么法器,而是一個小朋友的心臟啊。
江斂看著坐在一旁乖乖吃丹藥的君未暝,淡聲道“那法器與我有血脈聯系,我有辦法過去嗎”
亓官昀沉默了一瞬“有是有,只需要將血滴在圣器上就好,只是我不建議你這么做。”
君未暝一直沒說話,江斂在猶豫要不要讓君未暝用血開啟陽面的通路。
身為牽機閣的大公子,亓官昀也沒見過亡者復生如此邪佞的手段,所以他也不確定,將血滴上去后會帶來什么影響。
“陰陽兩面連通的一瞬間,你可以試著把法器拉回來,但也可能被拖拽過去。后者的可能性極大。”亓官昀道,“除非迫不得已,否則不要這么豪賭。”
可他們已經被困在這個空間里出不去啦。江斂都沒敢把這事在傳訊里說。他六師兄肯定在聽,要是知道他被困在空間里,怕是要把這里炸了,直接進來找他。
他總不能在這里擺個講桌,靠講故事把君未暝的洗白值刷到一百,然后回原世界吧
江斂仔細地尋找著空間的出口,衣擺卻被小朋友扯了扯。
江斂莞爾“你終于吃完啦”
君未暝握著丹藥瓶子,臉貼在江斂腿上“我喜歡你。”
又撒嬌。
君未暝小朋友,你是撒嬌精轉世吧。
江斂輕輕撫摸君未暝的頭發“我不會讓你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