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丸立香靜靜地聽著,在他最后一個音落下時,向前踏出了一步,“我還是,第一次聽你這樣說呢。”
“我本來應該高興的,因為你終于可以坦率地表達自己的想法了,再也不會被人誤解了。可是,如果坦率的代價是要你這么痛苦的話,還是算了吧。”他微微彎起唇角,沿著那階梯向著王座上方走去,“就像之前一樣就好了,如果你不愿意說的話,我可以替你說出來,我不會誤會你的。”
封火沒有回話,也沒有動彈,他低垂著眉眼注視著一步一步走上來的藤丸立香,后者則苦笑了一聲,“我在上一關遇到了安哥拉曼紐,我差一點就輸了呢。”
封火神情未變,“他沒攔住你,這也在我的預料之中,你沒必要這么說。”
“不,我真的差一點就輸了。”藤丸立香說,“因為他問我,不后悔嗎那時候,我想過要回答他我確實后悔了。”
在那數以萬計詰問著他的聲音中,那個清冷很有辨識度的聲線一下就被他捕捉到了。
“為什么失約了”那個聲音這樣問他。
“但不是為拯救了他人而后悔,而是在后悔,沒能再努力一點活下來。”他的笑容中多出了些悲傷的意味,向封火伸出了刻著令咒的那只手,“把你一個人留在世界上了,抱歉。”
“已經夠了,你已經做了很多了。和我一起回去吧。”
封火沒有握住他的手。
他后退了一步,而后,火焰熊熊燃起,照亮了整座城堡。
他緊緊包裹著身體每一寸的風衣與手套之下,紅與黑的紋路正在蔓延著攀上他的皮膚,一直到現在,藤蔓一般交織著的深色纏繞住了他裸露在外的蒼白脖頸,像是有一只無形的手扼在他的頸上。
“還不夠。”他說,這熾熱的火焰也點燃了他,那升騰的熱氣化為颶風,將藤丸立香自階梯上推了下去,直送到了門前。隨之而來的重重火焰構成的墻壁更是將他徹底隔開,透過那翻騰的烈焰,藤丸立香看到他雙眼中的猩紅比火焰更加滾燙,“這是我的事,回到你該去的地方,別過來。”
“梅林應該對你說過了吧,現在的我既是你認識的那個人,也是這里的未成形之獸。如果讓我回到原本的世界,只會造成更大的災難,或許有一天,我也會成為真正的獸人類惡,毀掉你珍視的一切。”
“由我來剪除這個世界線,毀掉這個世界,這就是最好的選擇。這之后我會去向何方,與你就沒有關系了。”
被火焰推開的藤丸立香想都不想便向著他的方向撞去,可是那驚人的溫度立刻將他伸出去的手燙得一片焦黑冒起了白煙,他條件反射地抽回了手捂住。
越是靠近封火的方向便越是滾燙,而只要向著反方向走就不會被燙傷,在封火看來,只要不是笨蛋就知道應該怎么決定。
可藤丸立香,毫無疑問是個笨蛋。
“怎么可能,沒有關系啊。”藤丸立香低垂著頭喃喃著,手背上的令咒亮起,他用這令咒為自己施加了臨時的防御,隨后便義無反顧地走入了火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