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個普通人,卻居然能找到他隱藏成咖啡廳的魔術工房,并不知該說是無知還是可笑地向他詢問時鐘塔的事情。卡萊克原本想把他打發走,“我可不知道你說的什么塔。”
那個少年好像聽不懂他在說什么一樣,用那雙給人以一種不快的感覺的紅瞳凝視著他,又重復了一次,“你知道時鐘塔在哪里嗎”
卡萊克再次否決,可在他開口以前,他忽然察覺到,這個少年似乎具備著異常強大的靈,假如能得到他的靈體,說不定他就能在家族中更進一步,還有
他忽然變得耐心下來,為少年準備了一杯咖啡,少年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在吧臺坐下。
卡萊克卻是意識漸漸模糊了,再醒來時,就已經在這古怪的黑暗之中,在他昏迷過去以前,最后聽到的似乎是
“我并不討厭貪心的人。貪欲,是人類前進的理由,但過度膨脹的與你的能力不符的貪欲,只會將你送向深淵。”
對就是這個聲音,還有這句話
這句話喚醒的不只是卡萊克,還有更多的魔術師,包括他在內一共二十三人,每個人都還有些意識朦朧,常帶著的魔術禮裝都在身上,整整齊齊地躺在漆黑而冰冷的地面上。
卡萊克是最先醒來的,而在看清這些與他一起被送進來的魔術師的臉時,他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這根本就是那天在地鐵上的所有人無論是魔術協會還是邪道,都被帶到了這里
而那個他誤以為是普通人的少年,正在王座上單手撐著臉頰,右腿搭在左腿之上俯視著他們。
封火神色漠然,“向我展示吧,展示你們有活下來的價值。”
他會這么平靜,大概是因為他已經翻了二十三個人的記憶吧,每一次翻找,他都會以不同的視角看清藤丸立香那時候的神情、動作,看著他以那副決絕的姿態從人群中走出來,直到燃盡最后一絲的生命。再不可思議的畫面,在看過這么多次之后,也必須要承認它是真實的了。
每個人的記憶有著微妙的差別,也對于那時的細節產生了模糊的印象,但這些記憶總體的走向上是一致的,都通往同樣的結局,而且哪怕是這些不再在乎他人甚至自己生命的魔術師,也無法避免地對于那最后的一幕印象深刻,連藤丸立香的發絲都記憶得清清楚楚。
這份記憶是如此清晰,讓他理清了整場事件的每一處細節,可也讓他無法再去找出任何的理由,去告訴自己藤丸立香還活著了。
由于他將魔術師們帶走得無聲無息,沒有展露出多少的實力,那名曾經用魔術隔斷了藤丸立香與英靈聯系的魔術師并沒有被他所震懾到,率先向他發起了攻勢,而他也用了一招讓那位魔術師安靜下來明紅的火焰從魔術師的腳下升起,接著纏繞住他半邊身體,將他的右手、右腳都燃成了灰燼才罷休。
卡萊克一向懂得分辨局勢,在倒下的那個人的慘叫聲中,他聲情并茂地試圖為自己辯解,“不管你是誰,聽我說,請相信我們,我們魔術協會只是負責封印指定,那其實是一種保護,換而言之我們并沒有想要殺死藤丸君,是他”
第二道火焰升起,卡萊克的聲音被奪走了,他捂住自己的面部與喉嚨在地上拼命地打滾,可卻沒有任何的聲音從他的喉中發出來。
于是,剩下的魔術師不約而同地閉上了嘴,不再試圖同他爭辯什么。
若說殺意的話,封火承認,自己在尋找時鐘塔的過程、翻找他們記憶的時候,無數次地產生了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