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千年前,荒霸吐是國境內非常有影響力的神明。應該說,荒霸吐才是真正的關東以東、東北以南地區的人們所信仰的本土正統神明,我記得那個民族是叫阿伊努族吧。而荒神于阿依努人來說,大概就相當于現在我們認知中的天照大神吧。”封火以單純的敘事語氣講述著,“不過呢,后來,不管是阿伊努族還是荒神,都被渡來的大和族以及現在的天津神系擊敗了,他們不允許阿依努人再去信仰荒神,荒神與他的眷屬神一系,都逐漸消弭了。”
“荒霸吐還有著這樣的別稱,蝦夷神,這就是天津神那一系所為他定下的蔑稱。也是從那以后,荒霸吐才會被與不祥、憤怒、毀滅等等聯系在一起。”他輕描淡寫地說著,“總的來說,雖然很惋惜,但這樣的事無時無刻不在發生。這就是一個失敗者被徹底抹消的故事。”
生長著火紅楓葉,有著柔和陽光的秋之森林中,居住著無名的神明們。
神明由信仰而生,也會隨著信仰的流失而衰亡。當還會向他們祈禱的信徒所剩無幾時,神明們便會逐漸以往自己的名字,走向那座位于黃泉與人間交界處的森林,等待著自己的終結。
然而在這樣的每個神明都不再去思考未來的森林中,突然有什么東西降生了。
那是一個人形的蛹,散發著腐臭的氣息,隨時坍塌融化掉也不奇怪吧。可瀕死的無名神們卻選擇了將自身轉變成相似的蟲的形態,圍攏著那個難得的生命。
“如果連它也可以活下來的話,也許我們也能找到一些希望呢。”
“不要死在我的前面哦,我可不想在死之前還要哭一通。”
沒有人格的蛹并不理解他們為什么要這樣的期待,它不對任何事情抱有期望,包括自己活下去這一點。惡意無時無刻不纏繞著填補著它的身體,而它無法閉眼也無法挪動身體的任何一處,只能目睹著自己這樣腐壞的樣子,僅僅是呼吸都是一件惡心而痛苦不堪的事情。
如果說還有什么能算得上是渴望的話,那么它的渴望,就是毀滅周圍的一切,毀滅自身。
然而那些無名的神卻蠢到將他這樣的毀滅者當做了希望,陪伴在它的身邊,等待著它從蛹中走出來的一刻。
這些無名神果然是腦子壞了吧這種臟東西有什么好圍著看的啊它氣急敗壞地想著,可它無法出聲,無法抗拒。
然后在一個秋日的午后,在那樣溫暖的日子里,大概是吃下的惡意終于到了一定的程度,它得以撕開了蛹,站了起來。
等我出來就把你們都殺了。它這樣想道,但真正走出來的一刻,它才發現,現在的自己弱小到任誰都能輕易地破壞他。即使被破壞身體,它也不會死,可卻會回到那種空有意識卻無法作出任何事的狀態。
嗯,再等等,反正這些家伙不需要他動手也早晚都會消失吧。從蛹中走出來的尸體一樣的王子想著,穿上了化為蟲形態的無名神們所縫制的衣服和披風。
而那位庇護著秋之森林最后的寧靜的神明,也在那一天趕來了。
荒神先是對比了一下從蛹中爬出來的那個東西同自己之間的身高差,接著他滿意地走到他面前,用手用力揉了揉它的頭發。
“沒想到那樣殘缺的蛹最后還真的活下來了嗯,抱歉在你面前這么說。總而言之,太好了,今后你也會健康地存活下來,成長得比神明更加像是神明吧。”荒神眼含期待地笑道。
忍耐,忍耐被罵像神明,它實在是忍無可忍地跳起來,用力咬住了荒神的那只手死死不放。
它無師自通了語言功能“你這聰慧的神明給我好好地活著吧”
等等它明明想說的是“你這種蠢貨神明就痛苦地死去吧”為什么會變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