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夢中,他不具有實體,沒有雙手雙腳和軀干,聽覺、視覺、觸覺,一切的一切,包括于思考本身都是無意義的。他只能被稱之為一種概念“惡”與“毀滅”的概念。
為了毀滅而生,以毀滅一切神系為目標的毀滅裝置。
他遍布于世界上的每一個地方,見識過無數的惡,又或者說,正是那樣的東西將他吸引了過去。為了保持人格,他命令系統將自己作為“封火”這個個體的記憶和人格都封閉了起來,直到再次啟用的一天。
以毀滅這一概念存在了上千年,又毀滅了許多的神系之后,他終于獲得了實體。但那時的他并不是有著記憶的封火,而只是一個單純的新生的毀滅裝置。
在世界盡頭角落的秋日森林中,為了毀滅而降臨的妖精,在誰都不需要的無名神的簇擁下誕生了。
被信徒們遺忘拋棄的神明,失去了姓名與神明的姿態,也不被任何地方所接納,只能居住在那座介于黃泉與人間之間,被神明所厭棄的森林中。傳聞靠近那座森林也會失去自己的名字,因而,唯有一名神明會踏足于那處在他人看來的骯臟角落,為無名的神明們庇護,讓他們在徹底消散前也能夠得到安寧。
而那個神明,他的結局是
“奧奧伯龍,醒醒,奧伯龍”
“中原先生,冷靜一點,他只是昏睡過去了,等藥量過去就沒問題了。”
“是嗎,我明白了,謝謝你們。”
那無盡的黑暗被呼喚聲抹去,半夢半醒之間,封火感覺到自己被人背了起來。他微微掀開眼皮,入目的就是鮮艷的橘紅色發絲,飄入鼻腔的是與他自己同款的洗發水的味道。
“抱歉。”察覺到他醒了過來,中原中也壓低聲音向他道歉,封火還聞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我沒想到白瀨他們你是被我拖累的,還好你沒事,不然我”
中原中也低落的聲音被打斷,一顆糖塞進了他嘴里,中原中也愣了愣,橘子的香氣在他口中彌漫開來,沖淡了口中的苦澀。他聽見那個之前還像死去一般寧靜睡著的人,用滿是睡意的腔調拖長了音,“噓受傷的話,先吃顆糖吧。”
“你到底在身上藏了多少奇怪的東西啊。”中原中也無奈又好笑,“你都知道了”
“該說是有所預料嗎只是,我沒想到,他們真的會做到這一步,一不小心著了道了。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才對。”
中原中也眼神暗了暗,他張了張嘴,不等他說什么,便發現那家伙得寸進尺地把手放在了他的頭上,像在安撫一個孩子那般一下下輕輕撫摸著他的頭,“你沒有錯哦,不需要道歉,中也。這是他們自己所決定的命運,與你無關,而你的命運也同樣只有你自己能決定。”
封火的聲音越來越低,接近于囈語,“只要是你的決定堅持下去就好了,你沒有錯,要說誰有錯的話,那也是”
他睡著了。
中原中也只好咬著這顆硬塞過來的橘子糖,背著他走向港口黑手黨分給他的暫時住處。不是沒有其他人提出要幫他接下來,畢竟他的腹部還留著白瀨以涂了毒藥的刀捅出的傷口,但在幾分鐘見到這個人臉色蒼白地躺在倉庫的地上一動不動時,中原中也差點爆炸,連帶著毒藥似乎都隨著腎上腺素的增多而分解了一些。
反正現在身體沒事了,他堅持自己再背一段時間。
他看著地面上被拉長的兩人的影子,隱約覺得這樣的場景很眼熟。
“奧伯龍”中原中也壓低了聲音,“你真的不認識過去的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