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林苑,他想起方才的一通無道具表演,可能太久沒演了,心底忽然生出一種莫名其妙的羞恥感,雖事出有因,但還好沒真給人瞧見,否則他還是趕緊換個星球生活去吧
公孫赤不知發生了什么事情,他今日隨少君出宮,依照慣例暗中衛護,太子回宮后,君上又召喚他問了幾句話。
不想,剛出章臺,他便接到命令,要他繳了佩劍,前往禁室。
四面厚重的石墻密不透風,室中沒有一絲光亮,面前只有兩扇青銅門,門沒有上鎖,外頭也無人守衛,但不會有人敢擅自進來,一如他不敢推門出去。
石室內寒氣很重,但他身上已冒了不少汗,在這里感官都失靈,也不會知道過去多長時間,人會不自覺地緊張,焦灼,甚至害怕,這是犯了錯的黑鷹銳士受罰的地方。
盡管腦子很亂,但他還是一遍一遍,仔仔細細回憶了今天所做的一切,卻始終也想不明白,哪件事才是他必須到這里來的原因。
“吱呀”一聲,門自外頭被人打開,星光拋灑,原來已是夜間了。
室中燈火亮起來,他先看見的是師父,看見師父心中便稍稍安定了一些,緊接著才望見師父身后過分年輕的令主,望見令主他又不自覺地緊張起來,因為自來非有大過,不會由令主親自處置。
“交了黑鷹令,從哪兒來,回哪兒去。”
公孫赤詫異地抬起頭,望著師父與往常無二的神色,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宋寅沉默一瞬,恨鐵不成鋼地望著傻在原地動也不動的人,“交了黑鷹令,從哪兒來,回哪兒去,你沒聽明白嗎”
公孫赤明白了,可他又一點也不明白,他明明什么也沒做錯,就算他可能哪里做錯了,他以為充其量不過是關他幾夜,又或者責打他一頓,但他怎么也沒想到師父竟然讓他交出黑鷹令。
他反應過來,慌忙折下雙膝跪倒在地,“衛君衛君開恩屬下屬下知錯了”
黑衣少年幽幽一笑,“你當真知錯了嗎”
“我我”公孫赤并不知道,便是因為不知,所以才恐懼,他拼了命才拿到黑鷹令,成為他一直想要成為的人,可現在對方一句話,便要將這所有的一切悉數收回。
宋寅望著他一手帶出來的年輕人,心中惋惜,羞愧,五味雜陳,當初授他黑鷹令,衛君便一直不答應,是他開口求情。
這小子天生有過目不忘之能,他原以為是個可造之才,但如今看來,應是衛君說得對,他或許是個人才,卻并不適合用在此處。
事已至此,他也只好收起心中的憐惜不忍,“該怎么做,難道還要我說第三遍”
公孫赤忙亂地捂住腰上的布囊,那里有他象征身份的面具和令牌,他遲疑了很久才最終咬牙摘下來,但實在太委屈,太冤枉了。
聽命將東西遞出去的那一刻,明知不應該,他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為什么”
師父看著他,沒有回答。
衛君開口時,語氣涼薄,眼神和他懷中的劍一樣冷,“大秦銳士乃國之鷹犬,話太多,還怎么做鷹犬。”
公孫赤腳步虛軟地走出禁室,他明白了,是少君。
如果少君沒有對昌文君說那句“母親是楚人,扶蘇亦是楚人”,君上問起太子在宮外的言行,他便不會那般稟報,如果他沒有稟報秦王,就不會是現在這樣。
是了,一定是這句,因為君上聽見這句話的時候,臉色格外難看,少君他為何要這樣說呢
“阿嚏阿嚏阿嚏阿嚏”
章臺宮里正專心致志看書的秦太子忽然打了一串噴嚏,他揉揉發癢的鼻子,心里納了悶兒。
難道是剛才在林苑演尸體演得太投入,在地上躺感冒了
作者有話要說本章新增歷史人物羋啟、羋平昌文君沒有查到名字,平是作者加的、朱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