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場戲開始時,昔日少年權臣已經折斷了雙腿成了殘廢,婚約隨即被退,郡主心懷愧疚,在廷尉府宴會時預備親自向廷尉大人道歉。
“此藥是從西山靈獸上取來的骨髓制成,服之可護你雙膝,雖不能恢復如常,但也可保陰雨天無恙,我知道,是我父母于你有愧,但解除婚約并非我意,我”
青瓷小瓶被她塞進了裴峋手中。
坐在輪椅上的男人玄衣玉冠,眉眼有淡淡戾氣。
“并非你意所以,你是喜歡我的”
郡主紅了臉“妾身之意,郎君不是早知”
“好,那你現在去回你父母,婚約依舊作數,如不順你意,你便以死明志。”
他斜倚著輪椅扶手,唇邊掛著一絲譏諷笑意。
“你父母疼寵女兒滿朝皆知,當年因你對我一見鐘情而與我定親,現下你若執意不退,他們大約也拿你沒辦法去啊。”
監視器前,薛青仔細觀察著兩人的每一個細微表情。
片場其他屏息圍觀的工作人員也被兩人吸引,吸引人的原因不只是劇情,更重要的是裴峋
真的很適合這種角色。
明明是陰毒惡劣的臺詞,明明是壞得透頂的反面人物,但配上他那張臉,那種亦正亦邪的反派魅力值瞬間拉滿,足以令所有人暫時地拋開三觀,安靜欣賞。
“呵。”
在郡主青紅交加的臉色變換之中,他隨手將青瓷小瓶擲在她腳邊,瓷瓶碎裂,藥汁瞬間污了她裙擺。
美人受辱,那雙漂亮的眼里頓時蓄滿眼淚,楚楚可憐。
他卻揚眉冷笑,眼眸如寒潭冰冷無情。
“世間情意,也不過如此。”
顧希月原本以為,自己好歹也是演了四五年戲的專業演員了,裴峋這才拍幾場戲,真演起來她肯定是碾壓他的。
卻沒想到大概是角色和他本人性格過于契合,尤其是疾言厲色起來,那種只用眼神就能將人鎮住的氣場完全壓制住了她,幾句臺詞說完,她已經完完全全帶入戲中角色,被嚇得半死。
因此下場時匆匆跑開的踉蹌也格外真實。
薛青在監視器后看了還夸
“顧老師演得真不錯,太自然了,就這兩步,你們幾個新人好好學學。”
幾個主演在后面看著,點頭如搗蒜。
顧希月下場之后就該溫窈出場了。
劇中她所飾演的小神女為了渡化這位天生邪魔,會用盡各種懷柔手段,比如在這個時候,她尋思著廷尉大人被未婚妻退婚傷了心,便帶著自己親手做的糖糕來送給他。
“大人”
踏著春日落花而來的溫窈穿著一身鵝黃色襦裙,頭上戴的不是珠釵流蘇,而是絨花和毛球,一派小姑娘天真嬌憨的模樣。
“大人你怎么跑到這里來啦我找你好久了,這是我親手做的糖糕,我做好了第一個就想給你吃,你快嘗嘗看,我做了好久,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片場的工作人員看她的目光都柔和起來。
平時看溫老師總覺得像不食人間煙火的小仙女,突然打扮得這么可愛,說話也嬌嬌的,也太可愛了吧。
說著又看向她對面的裴峋。
只可惜,對面的裴老師是個任何美貌都打動不了的狠角色,剛才顧老師哭得那么梨花帶雨,也絲毫沒影響他演技的穩定發揮。
按照劇本,等下他就要打翻溫窈手里的糖糕,叫她滾開,還推著輪椅碾過地上散落的糖糕。
“廷尉大人”溫窈盈盈笑著湊上前,念出臺詞,“您不愛吃糖糕嗎”
該打翻盤子了。
在場被溫窈甜到的工作人員已經提前開始痛心。
然而幾秒的靜默之后,裴峋那只高高揚起的手卻并沒有用力揮下,而是在碰到盤子的前一秒
停了下來。
溫窈
薛青也從監視器后默默伸出了頭,滿頭問號地看向裴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