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越起初以為自己看錯了。
定睛一看,發現果真是李瀅溪,旁邊那位年輕郎君,他也認得。
李嫵在白云寺同他說過的一些話悄然浮現在腦海。凌越記起李嫵提及李瀅溪近來為婚事所擾,他當時不曾追問更多細節,心下卻大致明白,應是皇后娘娘在操心云安郡主的儀賓人選。畢竟云安郡主如今也是能出嫁的年紀了。
但與云安郡主在一起的那位郎君
凌越皺皺眉,發愣過幾息時間,馬車已又走出去一段路,他回過神立刻喊車夫停一停。
“母親,我想起有急事要辦。”
一面從馬車上下去,凌越一面匆匆對沈夫人含糊解釋。
“您先行回府,我晚些辦完事便回去。”
話音落下,人也猶似一溜煙不見蹤影,沈夫人根本來不及多問。
朝大街上看得幾眼,沒尋見凌越,無奈輕嘆,沈夫人倒沒有派人去追或強行抓人。她讓凌越的貼身小廝去找,盯住照顧好凌越,便如凌越所說先行回去了。
凌越全然憑借一股沖動自馬車下來,想著去找李瀅溪。
待在一間玉石鋪子尋見人,他意識到自己沖動,反而局促起來。
李瀅溪瞥見走進鋪子里來的凌越,挑了下眉。
旁邊的郎君順著她視線望過去,在瞧見凌越以后,倒主動上前寒暄問好。
郎君姓董名廣,長相斯文,乍一看也有幾分儀表堂堂意味。
是陸霜筠拿給李瀅溪的那些畫像里其中一個,且是李嫵悄聲告訴她養著外室的那一個。
李瀅溪主動與陸霜筠提出來想要與這個董廣見上一面。
之前她命人暗中查探過一番,確認董廣如她皇姐所說養著外室。
見面也不為別的。
是她好奇董廣究竟抱著什么心思做這樣的事。
李瀅溪知道自己提出見面以后這件事會被安排得妥當。
與此同時,她也相信董廣明白他們的見面,多少是有些不一樣的深意的。
是以難免她在想,如若那位被董廣養在外面的小娘子乃因身份問題不被董家接受,被迫如此,而董廣其實一心對待那位小娘子,或叫人可以理解。可,直到這會兒,董廣有許多機會,卻不曾向她坦白,不曾提過他有心上人,甚至對與她出游這件事表現得熱忱殷勤。
李瀅溪慢慢覺出一種惡心。
她正想法子把董廣打發了的時候,遇到凌越。
下意識的李瀅溪拿凌越和董廣比較一番。
盡管凌越有些蠢笨憨直,但他對待她皇姐的那片真心卻無可挑剔,相比之下,董廣這樣的人,虛偽無比。
賞玩著掌柜的展示出來的一件件玉器,李瀅溪耐心等董廣與凌越寒暄結束。當凌越上前來與她問好時,她放下手里的玉鐲子,對凌越道“上次買的糖是哪間鋪子的來幫我引個路。”又對董廣說,“董公子,我有別的事,你先回罷。”
董廣怔一怔。
李瀅溪讓掌柜的把玉鐲子包了,留大宮女付錢,便先一步離開。
凌越便同董廣告辭,去追李瀅溪。
追上她,凌越明知故問“郡主和董公子怎會走在一處”
李瀅溪卻問“你曉得他養著外室嗎”
凌越愣住,又聽李瀅溪徐徐說,“明明養著外室,在我面前半個字不提,向我獻著殷勤。”
“因為我是云安郡主,因為做我的夫君便會是儀賓。”
“從前不覺得,現下突然發現真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