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知余信步走到書案前,目光掠過李嫵的書案上攤開的那些東西,發現她在研究幾張畫像。
“來瞧瞧。”
埋首看畫像的李嫵在賀知余走到近前才抬起頭來,示意他走到書案后來。
賀知余便行至她身側。
看一眼那些畫像再看一眼李嫵,賀知余問“殿下何故研究畫像”
“我讓奚明仲送過來的。”
李嫵彎唇一笑,“這些畫像在傳聞里指向同一個人,所有賣畫像的人都信誓旦旦畫像上的便是那個人。”
可這幾幅畫像上的人模樣各不相同,連眉眼的相似也瞧不出來。
任憑誰來看都不會認為他們是同一個人。
若要說這些畫像有什么共通之處,那便是畫像上的這些人看得出是韃靼人。
每一幅畫像皆是如此。
賀知余又看幾眼畫像問“這些畫像上的是什么人”
李嫵說“韃靼三皇子。”
賀知余眉頭輕挑。
李嫵繼續道“有消息傳來說韃靼三皇子此番也來了大晉,會來京城。”
無須李嫵解釋,賀知余清楚韃靼送到京城的使臣與隨行名單里沒有他們的這位三皇子。
而韃靼狂妄要李嫵去韃靼和親,據說是這個三皇子對李嫵一見傾心。
但關于這位韃靼的三皇子,他知之甚少。
李嫵關心這個人
賀知余垂眼看看她“殿下認為,他確實會來京城”
“無風不起浪。”
李嫵輕抬下巴,慢悠悠說,“只如今連這個三皇子究竟是何長相也不知,有些啰嗦。”
韃靼人與大晉人實則樣貌有明顯的不同。
比起大晉人,韃靼人五官更深邃一些,除此之外,韃靼男子普遍身形高大健壯,氣質粗獷。
從這一點上來看,哪怕不清楚這位韃靼三皇子的長相,異族男子出現在京城任何地方都必然十分惹眼。可李嫵在意對方長相,說明她心中懷疑這位韃靼三皇子的長相與尋常韃靼人或有所不同。
這也不是不可能。
韃靼邊疆與大晉緊挨著,又有貿易往來,韃靼王的后宮里面有大晉的小娘子并不稀奇。
如若韃靼三皇子的長相與大晉人更相近。
那么,他在大晉便不會顯眼,在京城同樣可以不引人注目。
賀知余暗忖間問“殿下認為這些畫像不過是那一位三皇子的障眼法”
“不知道。”李嫵回答得很干脆。
“倒是想問一問賀大人對此事怎么看。”
她手指輕叩書案,輕聲細語,“這些畫像無疑是那位三皇子自己有意散布的,可他為什么非要這么做”
“殿下認為,縱使這位韃靼三皇子長相偏向大晉人,也未見得必須散布這些畫像,細想有點兒欲蓋彌彰”賀知余說著,垂眸思索中與她分析,“或許,那位韃靼三皇子單純認為這樣有意思,便這樣做了。或許,他不希望被打探到他的長相,借此擾亂想打探他的人。”
“也存在另外一種可能性”
賀知余垂眼去看李嫵,對上李嫵的眸子,他不緊不慢說,“這位所謂韃靼三皇子,并非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