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陸林希終于拿到林業東的資料。
為了避免讓人知曉,陸林希接到伍靈的電話,第一時間趕回出租屋。
陸林希翻看資料最上層的照片。
其實十年過去,林業東的長相已經有些許變化,臉頰長了不少肉,眼睛也因為肉太多,小了一圈。整個人笑瞇瞇的,原本陰鷙的長相,因為多肉,竟然多了幾分富態,讓他看起來格外地慈眉善目。
但是這里面有一業東拍的九十年代照片,幾乎跟這張素描一模一樣。
同樣的馬臉,消瘦,兩個腮幫子凹進去,鼻頭有一顆大黑痣。兩只眼睛兇巴巴看人,右眼大,雙眼皮,左眼小,瞇瞇眼,大腦門,發際線靠后,頭發稀疏。嘴里還鑲了兩顆大金牙。因為拍的是黑白照,大金牙就好像一顆壞了的玉米粒。
陸林希深吸一口氣,給爸爸打了電話。
陸觀華聽到女兒的聲音,關切地問女兒最近怎么樣有沒有參加什么節目,他有空就看看。
陸林希跟他扯了一會兒閑篇,這才開口,“爸你還記得害你失去一條腿的人嗎”
陸觀華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知道女兒不會無緣無故問起那人,于是就急切問道,“你見到他了”
這聲音透著急切,陸林希就明白了,哪怕過去十年,爸爸依舊恨對方入骨,她也沒有說什么,她沒有失去過一條腿,再心疼父親,她也沒辦法代替父親的感受,她將一切交給父親選擇,如果他要報復對方,她就幫他遞刀子,所以她答得干脆,“是。我見到他了。”
“我明天坐火車去首都找你,你千萬別輕舉妄動。”陸觀華不放心叮囑女兒。隨后就掛了電話。
陸觀華來得很快,坐了兩天兩夜的火車,在第三天早上趕到首都。
陸林希接到電話,讓伍靈去接人,隨后就趕回出租屋。
她準備了幾樣飯菜,但陸觀華卻沒心情品嘗美食,“那人是誰”
周蘭芳拍拍他胳膊,“咱們先洗漱一下,吃完飯再說。”
周蘭芳這次也跟來了。她不放心陸觀華一人到首都,擔心他為了報復仇人沖動行事。
陸觀華還是聽勸的。
他和周蘭芳先后到浴室洗漱,將兩天兩夜積攢下來的污垢沖干凈,換了身清爽的衣服,擦著水珠,這才坐下來吃飯。
吃完飯,伍靈收拾碗筷,陸林希將林業東的資料拿給爸爸。
當陸觀華看到那張照片,身體不自覺繃直,眼神死死盯著對方,曲起手指不停敲擊照片上的男人,“就是他就是他就是他害死周華的。還害我沒了一條腿。”
周蘭芳看著照片,的確是很丑的一張臉。只是她看著這照片有點眼熟啊。
她在腦子里回想好一會兒,起起來,“這不就是咱們商場合作的那家合作商嗎”
林氏木業在全國開設許多工廠,他的家具店也很有競爭力。王延信跟林氏木業簽定了合作意向書。周蘭芳去新店視察的時候,親眼見過這個人。
陸林希和陸觀華齊齊看向她。
陸觀華有些不可思議,“我們居然還跟他合作讓他賺我們的錢。”
周蘭芳心里一梗,說了句公道話,“王延信又不知道你和他有仇。”
陸觀華當然不怪王延信,他只怪自己沒有早點發現,只要一想到林業東害他失去一條腿,還趴在自己身上吸血,他就嘔得慌,急切道,“咱們必須停止跟他們合作。”
陸林希見爸爸著急,立刻安撫他,“爸,你先看看資料吧。合作的事隨時都能解約。”
陸觀華深吸一口氣,接過資料從頭至尾仔細看過一遍。
“真的是他。”陸觀華永遠忘不掉那一晚,周華死掉的那晚,他躺在寒風里瑟瑟發抖,一遍遍呼喊他的名字,讓他再堅持一下,天很快就亮了。
天確實亮了,但失血過多的周華卻早已沒了呼吸。
陸觀華雙手顫抖,眼里冒著血絲,“我要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