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臉,特別瘦,兩個腮幫子凹進去,鼻頭有一顆大黑痣。兩只眼睛兇巴巴看人,右眼大,雙眼皮,左眼小,瞇瞇眼,大腦門,發際后特別厚,頭發稀疏。對了,他還鑲了兩顆大金牙。”
素描老師來前還有點忐忑,擔心自己不能勝任,可聽了他的形容,下筆如有神。
不到半個小時就把人畫出來了,而且畫得非常傳神。
陸觀華點頭,“就是這個。”
他付了錢,再三夸素描老師畫技出眾,把對方夸得飄飄然。
等老師走了,陸林希瞧了好幾眼,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以后警察肯定會抓住他的。”
陸觀華卻沒有女兒這么樂觀,那伙人敢半夜搶劫,手段如此狠毒,卻遲遲沒有落網,可見上面有人照著。他現在就是普通百姓,想要報仇,談何容易。
不過他沒必要把負面情緒帶給女兒,順著她的話點了下頭,“你說的對。肯定會的。”
陸林希問爸爸,“服裝廠這次會倒閉嗎”
陸觀華搖頭,“應該不會。只是損失一點貨物,服裝廠有那么多臺機子,一時半會兒倒不了。”
陸林希松了一口氣。服裝廠有三百多名工人呢,要是他們倒閉,三岔路口的生意很難不受影響。
話說周廠長和陳會計自市回來后就立刻召集領導班子,開會想辦法解決服裝廠眼下的難題。
雖然這次貨物給補上,但是損失慘重。
馬上要付面料廠的尾款。可賬上一分沒有,他們拿什么付
于是就有人提議向上家催,也就是找批發行那邊想想辦法,讓他們早點結清衣服的尾款。
偏偏在這當口批發行那邊出事了。
在接到銷售員電話那一刻,周廠長暴跳如雷,當著所有人的面哭了。
周廠長一路沉默,在眾人矚目中,他緩緩走到陸家小賣部門口,坐在一塊石頭上曬太陽。
其他人遠遠跟在后頭,陳會計嘆了口氣,坐在他旁邊,“批發行那邊要是不能提前跟咱們結清,咱再想別的辦法,你別著急上火。大不了咱們就把縫紉機抵押給銀行,先把欠面料廠的貨款還一部分。等批發行的錢到了,咱們再還剩下的。面料廠那么會通融的。咱們只不過是多付點利息。就沒有過不去的坎。你別著急上火。”
周廠長終于收回視線,太陽刺眼,他瞇眼看著陳會計,“不會有了。”
陳會計沒聽明白,疑惑地看著他,“嗯什么不會有了”
“批發行那家出事了。”周廠長騰地爬起來,一拳砸在墻上,“那家批發行的男人在外頭養了個小三,逼妻子離婚,妻子不肯,他就卷走家里所有現金,帶著小三遠走高飛了。老板娘現在根本沒有能力結算尾款。小伍說他們家為了還清欠銀行的債,把門面都抵給銀行了。咱們服裝廠要倒大霉了。”
站在門邊的陸林希看了眼爸爸,將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她該不會是烏鴉嘴吧之前就提過對方不還錢,服裝廠資金鏈就會斷裂,廠里就會陷入危機。還真叫她說準了。
其他人也都圍過來。明明這會是上班時間,可因為服裝廠沒錢買面料,他們開不了機,就只能閑著。
家屬區其他人見家人沒上班,也都走出家門,問到底怎么回事。
于是沒過多久,大家全都知道服裝廠遇到大麻煩了。
王爺爺和王奶奶最為激動。孫子出事后,他們去探望孫子,把所有存款都帶上。也得帶上了,要不然周廠長和陳會計帶那點錢根本不夠。醫院都不能放人。也因為給孫子治傷,他們原先投資超市的計劃也黃了。
如果服裝廠倒閉,孫子沒了這份工作,以后可咋整呢
王奶奶急得方寸大亂,“咱們大家想想辦法吧可千萬不能讓服裝廠倒閉了呀。”
大家七嘴八舌出主意,“咱們把縫紉機都抵押給銀行,成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