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石標峰就坐公交車去了市中心。
晌午,太陽最毒的時候,石標峰回來了,陸觀華在小賣部吹電風扇,時不時扒拉幾下算盤珠子。
石標峰就是在這時進了屋,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拿了一瓶冰啤酒要跟陸觀華喝酒嘮嗑。
陸觀華也沒推辭,還特地炒了一盤花生米,就放在收銀臺前,兩人一邊喝酒一邊吃花生米。
陸觀華看得出來石標峰似乎在生氣,不由納了悶,“你怎么了”
石標峰嘆了口氣,“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我在的時候,一個月營業額能有兩萬。可這個月她居然只有一萬五。我問她剩下的錢哪去了她居然說給她弟弟了。”
石標峰一開始真沒想跟她吵,但是這種敗家娘們娶回來就是為了扒拉錢的。
陸觀華也不知該咋勸,“那你打算咋辦”
“我真得想離。”石標峰真的巧芳過不下去,不僅是三觀不一致,這還是個倒家賊,心里只有娘家,根本沒打算在石家正經過日子,但是他又不甘心,“我娶她花了六千六的彩禮。這要是離了,我什么都沒撈到,你說我虧不虧”
陸觀華無語,“你別把婚姻當成做生意。你娶她是為了什么”
“傳宗接代啊。她長那樣,你覺得我稀罕得起來嗎”
陸觀華掃了眼那不可言說的地方,“可你現在不是不能懷嗎她沒有念想,可不就一心只想著拉拔娘家嘛。”
石標峰覺得他說得不對,“你不能有事只會找我的問題。在我倆的婚姻當中,她犯的錯比我多多了。她之前還想著讓我白養別人家的孩子呢。這種人品你讓我怎么相信她”
陸觀華也不知道該咋說,他總不能勸他離婚嗎老話說得好,寧拆一座廟不拆一樁婚。他勸他離婚,回頭他后娶的女人又這樣,他能負責嗎
石標峰得不到他支持,無奈擺了擺手,將剩下的啤酒一飲而盡,沖他揮了揮手,“得,我先回家了。有什么事等我兒子高考完再說。這事急不得。”
陸觀華見他喝醉了,還有點理智,也就沒再勸。目送他歪歪扭扭走進隔壁巷子,慢慢騰騰回了家。
眨眼到了七月七,石剛高考的日子。
石標峰一大早就送石剛去考場,經過小賣部的時候,陸觀華跟他們打招呼,提醒他們,“考試用的東西都準備齊了吧可別漏了什么東西。”
石剛搖頭說檢查好了。
轉眼三日過去,石剛終于考完試。
石標峰一直緊繃的心終于放松下來了,他閑著無事又到小賣部找陸觀華嘮嗑。
陸觀華有些無奈,“你怎么還不上班”
“我打算辭職了。”石標峰直接丟下一顆炸1彈,直接將陸觀華震得恍不過神,“啊”
石標峰喝了一口冰涼的啤酒,語氣有些沉重,“其實我回來的路上發生一件事。我沒跟你說。”
“什么”
“我在招待所聽說又有汽車被路匪扣留了,司機受了重傷。貨也被搶了。”石標峰承認自己怕死,“我以前當司機除了工資高,還想找到兒子。既然兒子已經找到了,我也有一家自己的店。我沒必要在干這么危險的行當。”
“你跟你爸說了嗎”陸觀華可以理解石標峰的選擇,但是老一輩更喜歡兒子有一份穩定的工作。哪怕不當司機,在廠里當雜工也行。沒必要辭掉。
當老板一切都要自己負責,也意味著風險。
石標峰搖頭,“暫時還沒提。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陸觀華當然支持他,“我說句不好聽的,如果重新給我一個選擇,我可能寧愿失去司機這份工作,也想保住我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