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進出出的醫女路過時都鄙夷地掃他一眼,只當這仆役心不正,天天圪蹴在女人院門口,嘴皮子又甜,成天嘴上喚著“姐姐嫂嫂”,搭話賣笑的,不成體統。
直把叁鷹氣了個倒仰。
唐荼荼從他那兒尋了個開心,樂淘淘走了。回屋坐了沒半刻鐘又繞回去,裝不經意地問。
“今兒,沒人給我送什么東西啊”
叁鷹目光一閃,揣著明白裝糊涂“不應該呀,官道是不是堵了呀一般這風大雪寒的時候,官道就不讓過,我給您打聽打聽去。”
說完扭頭跑了。
心里直叫苦,姑娘這都十五歲生日了,殿下那禮物咋還沒到呢
唐荼荼一下午神思不屬的。二哥走的那天呸,臨別那天,還說給她備了生辰禮的,說大不了一年給她過兩回生日,不缺她這一份禮。
怎么就不送了呢
她有點失望,又啪啪拍了拍臉,揮去這矯情。二哥在邊關打仗呢,這巴掌大點事還值當他惦記過往十年沒過過生日,這會兒有吃有穿有家人禮物還不滿足,慣得你。
唐荼荼靠自我唾棄把自個兒安撫好了。
隔了會兒,古嬤嬤又來報“姑娘,外頭有人要見你。”
已經等在院兒里了。那是四位中年人,有男有女,全穿著錦衣,銀鉤玉佩篾絲扇,寬額大手厚耳垂,各有各的富貴貌。
唐荼荼在東西市尋摸久了,一看便知道這幾位是大商人。
遠遠看見古嬤嬤領著她出來,幾位大掌柜笑了滿臉,快行幾步上前來拱手作禮“這位就是大姑娘吧”
“實在是生意忙得迷了腦子,早早就得了東家的信兒,一直沒來得及拜訪姑娘。過年托管家給您送了一份禮,老管家回頭跟我說,縣老爺清正廉潔,壓根沒讓他進門兒,給我原封不動帶回去嘍。”
這幾位噼里啪啦快人快語,唐荼荼迷瞪聽半天,在古嬤嬤的擠眉弄眼中知道這幾位是誰了。
來天津之前,她娘說天津有幾個她生意上的老朋友,托付他們關照自己。又聽這幾位掌柜各個稱“東家”,大概華瓊是生意的牽頭人。
“哎呀,到飯口了,咱們邊吃邊說,邊吃邊說姑娘快請上座。”
跟商人打交道是件愉快事,唐荼荼推辭幾句,被幾位伯姨笑吟吟地按著坐下了。
她不知人家有無顧忌,自己用公筷空盤取了一份菜,吃飯不摘帷帽,撩起輕紗一個角吃,吃相斯文又秀氣。
等上后菜之時,那位姓侯的大掌柜招呼著往她這邊上“姑娘可別是成心餓著肚子,學別家丫頭苗條,咱不學那個,也別因為我幾個在這兒而拘謹,不然那可是我們的罪過了。”
“沒有的事兒。”唐荼荼心情暢快,又夾了一只裹滿醬汁的四喜丸子。
“前天一聽縣里頭出了事兒,我立刻給東家去了信兒。姑娘也是,這么大的事兒不知道跟我們張嘴,今兒我們各家出了十來人,都在印坊左近住下了,留著給姑娘支用。”
唐荼荼眼神一閃“伯伯聽著了什么信兒”
赤眼病在前,趙大人貪污一案應該還沒傳出去,而大肚教一案更是萬萬不能傳出去。
果然,那侯大掌柜嘆了聲“自然是縣里爆發了赤眼病啊,還有趙大人貪贓納賄一事。”
“漕司府的令都傳出來了,要各家商行舉證趙大人納賄的名目,收受的賄銀、侵占的農田、商物全往上報各家商行自個兒舉證行賄通賄的,既往不咎,不許再犯。”
唐荼荼眼皮撲簌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