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凜一路走去伙房,昨兒跟過他藍營的幾個副將校尉都喜氣盈腮,笑呵呵地跟他打招呼。
問殿下在哪兒,副將指指高處說“殿下一大早就上了城樓了,排兵棋呢。”
江凜一路上城墻,隨處都有小兵立定行禮,喚他“蕭將軍”。這換了姓的褒獎,勾不起江凜一絲半點的喜悅來,遇誰這么叫也只嗯一聲,面不改色地過去了。
晏少昰“你寫的那套書已經拿去城內印坊了,抄錄與雕版并行,軍營先在將官中推行手抄稿。”
“該給你添上著者,只是沒想好用哪個名,是用蕭臨風,還是你另外起個名號”
江凜搖搖頭“不署名,把華夏出版社標大點就行。”
“那怎么行”陸明睿在旁邊豎耳朵聽著,直覺得這小孩剛從山門出來,沒人教他人情世故,還不知道功名利祿意味著什么。
這可是自己的三日之師,陸明睿一時間肩負起了養兒教子的責任感,忙說。
“小將軍年紀淺,不知道著書立說的奧妙,這套書注定是要名垂千古的,怎么能沒個響亮的大名等幾年后兵棋在天下推行開來,也正是你領兵殺敵、戰無不勝的年紀,到那時,你文治武功都闖出大名聲,封侯拜將也不過是皇上一句話的事兒了”
晏少昰蹙眉喝了聲“聒噪。”
跟這些異人說封侯拜將,跟要他們為奴為婢沒什么分別。
“陸先生且去喝杯茶,上好的雪水煎茶。”廿一笑吟吟地請他離開了。
城樓上風大,腳爐生得旺,坐下來倒也不覺得冷。旁邊有茶案,有點心,卻沒攤了一桌的筆墨紙硯文房四寶。
只有一根竹錐筆搭在硯臺上,蘸墨就能寫,不用說也知道是跟誰學的。
江凜瞇眼望著赤日,雙手抱在腦后往椅子上一靠,有一點懶散的味道。
“我們那個時代,只培養單兵奇才,不培養戰爭英雄,不宣傳、不鼓勵個人崇拜。將就是將,兵就是兵,邊兵守邊,巡捕抓人,搞治安的好好搞治安。”
單兵式的軍事英雄,在百姓中是個非常好的輿論宣傳點,但太容易聚集一群追隨者,長遠看有弊無益。每個軍人放到國防治安的高度上,其面目都是模糊的,只有一個“軍人”的代稱,才更容易結成堅固的集體。
他無心出風頭,只盼著“華夏出版社”揚名天下,能勾出來幾個故友。
城樓上的沙盤桌占地越來越大,并排擺了三張桌,從西路托克托、中路大同、東路張家口全排布在這兒,要排演整個北境局勢,就得統籌考慮。
那兩路打得熱火朝天,從年前臘月二十五到大年初五那些天,大同的火器作坊竟是徹夜不歇地造炮膛炮藥,每日所耗鐵礦不可計數這還是工部改良了火炮構造,把全炮換成了可以替換的炮膛,用廢的炮膛可以斬斷,把新的炮管焊上去。
饒是如此,城內的鐵礦也越來越薄了。
戰場是最大的吞金獸。
短短幾日,晏少昰把江凜那套書背了個遍,整日亢奮如陸明睿都沒他這么旺盛的精力,僅僅學完了兩本。
諸位老將軍學得更慢,光一個分數乘法就學了三天,此時見滿桌紅黃藍綠黑白灰的算子,頭頂著三角小旗插在沙盤上,只覺得頭暈目眩,分不清什么色兒代表什么了。
只是“學了”、“學通”,和“信手拈來”是全然不同的境界,晏少昰推演元軍下一步動向時,沉思半晌,彎腰把蒙哥的黑旗子分出三分之一,往中路靠攏。
“蒙古不缺兵,殿下大膽想。”
江凜笑了聲,倒提一根短矛,把整個東路密密麻麻幾十粒算子,全部推向了中路大同。
晏少昰驀地抬頭。
緊接著,竟看到江凜把元軍西路托克托代表十萬大軍的算子,也全推向了中間東西兩面的算子全挪走了,只剩黃沙,而大同城下密密麻麻的兵瞬間成沒頂之勢,將要把大同淹沒。
幾位老將先是一怔,立刻駭然大驚“小將軍這是何意”
“你算得元人三路大軍會合攻大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