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常的低等軍官,作戰意識會被眼界限制,他們會習慣性地打自己能啃得動的兵,弓克騎,騎克步,視兵種壓制而出擊。而統兵之將思路得反著來,敵軍對我方威脅最大的是什么兵種,就要尋一切機會,乃至制造時機,去攻破這個兵種。”
陸明睿直聽得雙眼發亮。
他讀過的兵書浩如煙海,毫不夸張地說,除了在傳承千年的十大兵書中見識過這么系統的、完整的知識體系,后世再無這樣條理分明的兵家道理了。
可十大兵書都是什么書
孫、吳兵法,六韜、鬼谷,全是舉世無雙的著作。若兵家這幾位祖宗愿意扒開棺材板兒爬起來,往書上再添一句半句,天下會有無數兵者跪在地上捧著這行字狀若癲狂。
而后世兵書全是拾前人牙慧,強拆硬解,言之無物。
三十六計半數是杜撰;歷朝戰功赫赫的大將牌位擺滿凌煙閣,少有幾個善計善謀的;古今詩人吹破了天的八卦陣也只是死陣,一旦進入實戰,結陣時得敵兵站地上不動,任你們呼啦啦繞半個時辰的圈,方能成陣。
“小將軍說得好”
陸明睿連連拊掌,直當這是坐在馬車上郊游,馬車外的打打殺殺全叫他拋之腦后了,催著身側的小童提筆速記。
江凜無奈“不必記,我說的盡是些廢話,書里寫得才詳實。”
陸明睿和他那小童都不聽他的,下筆如飛。
江凜只得接著道。
“若我主攻,我會讓所有騎兵與弓手同騎,全去敵方糧車那兒攪合,我方只留輜重兵。”
陸明睿震驚“那豈不是要將咱們的糧車拱手送人”
江凜“他們兩次過來毀糧只帶了騎兵,燒了糧車就跑,講究速戰速決。如此一來,斷馬腿的確是行之有效的辦法,但未必要用到弓手如果我方糧隊只剩下運糧兵,我會取用鞭炮。”
“鞭炮”
江凜點頭“每輛糧車上藏幾把鞭,再蓋上油布,一點痕跡都露不出來。等敵騎沖上來了,立刻燃鞭,四處噼里啪啦的響。如此一來,他們的戰馬受驚,亂跑一氣,騎兵也就形如失動。”
“而去了敵方輜重隊偷襲的騎射手,遇到的威脅會是敵方的弓兵。他們的弓兵立定瞄準,一定比我方騎射的準頭高,所以必須壓制住這個威脅。”
陸明睿立刻恍然“用石灰迷了他們的眼此時正是東風,只要咱們的騎兵兜個圈子,繞到他們東路揚灑石灰,紅營的弓箭手不能視物,再令騎射手沖殺,此局立解”
“不錯。敵方的弓兵觀瞄沒了準頭,形同失了眼,這就算是被壓制。”
江凜本想說用煙霧彈的,他甚至能背下煙霧彈的成分,可惜原料不易得,也得有擅火藥的匠人潛心琢磨,研究成分配比,才能制得煙霧彈。
“如此一來,我方用鞭炮懾住了敵方的戰馬,在戰斗中損失一部分糧車,卻也讓敵人行進速度最快的騎兵失動;而我方騎射手全殲敵人弓手和輜重兵,奪下了他們所有的糧車。”
“此時,即便敵方騎兵整頓好了,反打回去,也是無力回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