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八寶福大命大,頭一晚高熱不退,前晌天晴以后又退下燒去了,吃了兩天溫養的藥膳,恢復得很好,血管沒破開,刀口也沒崩裂。
兩天以后,杜仲休息好了,打算擇日截他另一條腿。
頭一批來幫忙的醫士,杜仲只留了兩個靠譜的,剩下的打發走了。縣學那醫班哪肯放過這進學的好機會又全班石頭剪刀布,來了兩個頂班的。
衙門里從官老爺、捕頭到衙役,全盯著偏院的動靜。
先頭,他們把杜仲看作神醫徒弟,這才幾天,已經把杜仲奉若扁鵲華佗再世了,不消人說,全在外邊傳他的神跡。
唐荼荼聽了兩耳朵,感覺市井傳聞都不錯,都是正面評價,還沒有哪家醫館叱罵妖術邪術的,也就由他們去了。
公孫景逸跟和光隔天過來一趟,一呆呆一天,就差住在縣衙了。
眼瞅著一個大夫需要這么多打下手的,數了數,六個人,全都能進得屋去。
公孫景逸直咋舌,湊近唐荼荼悄聲問“茶花兒,能不能再留倆位置內屋還有地兒嗎”
唐荼荼聽完直瞪他,以為這紈绔少爺想進屋看熱鬧,“這又不是看戲,來那么多人做什么還有誰想來和光”
公孫景逸不作聲了。
半天,他目光深邃吐出兩字“我爺。”
唐荼荼悚然“誰”
公孫景逸嗐了聲“這事兒也怪我,我爺罵我天天不著家的,干什么去我得揀著正大光明的事兒說吧,就說我在縣衙辦正事呢,看神醫如何妙手回春。”
“我爺那是什么人物跟著太爺出海殺過匪的,一聽,神醫竟能讓斷肢再續,立馬坐不住了,說要親自來看看神醫什么樣。”
唐荼荼直當自己聾了“斷肢再什么”
等兩邊一對話。
“不是大前天截的腿,拆下來洗洗,明兒重接回去嗎小杜神醫會斷肢再續的神術啊”
公孫景逸差點從胸口把自己剖開,以證清白“街上茶館酒樓說書的都這么說的半個縣城都傳遍了你昨兒顧不上理我,我隨手拉了個衙役問他,衙役也是這么說的”
唐荼荼眼前一黑大意了,這群醫盲竟什么都敢講,還傳遍了市井一傳十十傳百的,得傳成什么樣
“你沒常識嗎”她罵人都沒力氣了。
放后世,“你沒常識嗎”跟“你沒腦子嗎”威力有得一拼,放這兒,也就是句輕飄飄的呵斥。
所以哪怕唐荼荼氣得直想揍他,在公孫景逸眼中,她也不過是板著臉,像頭圓臉小獅子,嗷嗷叫喚了幾聲。
怪喜人的
公孫景逸難免一恍神,看她氣得鼻息咻咻,連忙拱手討饒。
“這事兒賴我,茶花兒別慌,我爺又不是豺狼,等他來了,我再跟他細細說一聲便是了。”
也只能這樣了。唐荼荼心痛地想還沒跟公孫府交好呢,就給人家留下個“吹牛皮沒下限”的第一印象。
斷肢再續,虧他們敢講
作者有話要說截肢手術比較要切開皮膚,把皮往上剝,然后切開筋膜、肌肉、骨關節,結扎血管和出血點,所以沒有細致描寫,感興趣的可以自己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