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烈一巴掌把他摑進部下懷里,竟真的率著幾個護衛縱馬回來了。
那孩子好似不覺疼,在西遼兵懷里仍直起身子,張望著這頭。
山魯拙眼里驀地涌出淚意來,狠狠一咬牙,逼退了眼里的兇光。
錯不了
這要不是葛將軍的親兒,他把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遠處的敵軍出現在圓形的鏡片里。
“出城迎敵”
主城樓上一聲喝令,上馬關城門鏘然洞開。
葛規表頭一個站出來“末將請戰”
晏少昰深深望他一眼,聲音一下子放得很輕“去吧。等號起再上,不可戀戰,鳴金即刻收兵。”
攻守之戰,其一比的是威勢,守城方論勢頭本就差了許多,首戰必須告捷,不然士氣立馬大衰。
遠處的敵軍越行越近,在原野上伏成一條蜿蜒的黑線,近得不需要千里眼也能看清元軍在干什么了。
他們在裝填回回炮。隨即,百斤的巨石摜破長空,以銳不可當之勢轟然炸碎一片拒馬工事,濺開幾丈高的泥塵。
那是巨大的拋石機,蒙古人稱作回回炮。
可論射程,回回炮遠遠比不上盛朝的火炮。火炮射程二里地,比回回炮遠一倍有余,北元的前鋒營得拿人命沖這第一道關,在漫天的火炮中,清理干凈所有的拒馬工事。
至于北元的火炮,他們從盛朝偷學過去的火炮技術沒學到家,造出來的炮響動大,威勢小,以下攻上甚至投不高,遠不如他們用順手的回回炮頂用。
六十發大炮蹲在城墻上,炮筒有成年男人大腿粗,上頭纏了一條紅布,圖個吉利,精鐵殼子锃亮,像穿著甲的英武將軍。
晏少昰忽問“這炮為何是簇新的”
上馬關的守備笑說“都是新趕制出來的,殿下別看咱上馬關地方不大,造火器可不比大同府慢。”
晏少昰隱隱覺得哪里不對,思緒飛閃而過,一時間沒抓住。
令旗在旗兵高舉的雙手中獵獵鼓風,直指向前“放”
操炮兵點燃引線,迅疾地退開捂上雙耳,背朝炮膛蹲下。
“轟轟轟”
第一波火炮轟然炸響,燎發摧枯,只那么短短一眨眼的工夫,千米之外的草皮爛泥迸濺出巨大的黑花,彈片裂成無數細小鋒利的鐵屑,狠狠貫穿敵人的頭頸四肢,北元軍中慘叫一片。
“好”城樓上下一片喝吼聲。
邊關無大戰,火炮動靜難見,連城墻上好幾位將領都是頭回親眼見這神兵利器。
“打中啦”離得最近的炮兵大喜,就要裝填第二發鐵火彈。
“你做什么住手”
忠勇公孫知堅回頭望了一眼,目眥欲裂,他一個箭步搶上去,把那炮兵狠狠踢到一邊。
可他這一踢仍是遲了在這震耳欲聾的炮響聲中,整個火器營兵士眼前只剩手頭這門炮,再瞧不見別的,一門心思瘋狂裝填彈藥。
東面城墻上另一門火炮已經開了第二發,再次連射,射出了第三發
燒紅的炮筒轟得一聲,火藥與鐵片四濺,驟然炸開一片血雨慘嚎聲中,殘肢斷臂滾下城墻去。
這一片血,染紅了每個將士的眼,城墻之上一片嘩然那是他們自己的火炮炸膛了。
孫知堅暴怒“哪個火器營的哪個將軍帶的兵滾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回回炮不是火炮,是一種巨大的拋石機,改進后甚至能拋三百斤的巨石。因為主要監制者是伊斯蘭教人古稱回回族,又經中亞的穆斯林傳入,所以叫這個名,最早由元軍用于攻打南宋樊城和襄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