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與葉先生一人一句地吐槽那老賊,剛放下碗,趙大人回來了。
明明兩宿沒著枕頭,這老頭精神瞿爍,要不是有衙役跟著他跑,唐荼荼甚至要懷疑趙大人跑哪家客棧里開房睡了個飽。
“趙大人啊”
“大人您可算回來了”
門外還沒散去的死者家屬、院里幾個傷重者的家屬垂淚漣漣,全哭著圍上去。他們看見趙大人,竟像看見了太陽看見了光,立馬有了主心骨。
趙大人一一安撫,清瘦的身軀裹著灰綠色的薄襖,在寒風中站成了一根寒松。
“諸位放心”他把胸膛拍得咚咚響,說到動情處,眼里還含了一泡熱淚。
“只要有我趙適之在任一日,必定把各位傷者治好,一點毛病都不留諸位回家等候消息吧,實在不愿離去的夫人夫人”
他喊了兩聲,“再騰出一個院子來,叫這幾位進去暖暖身子,大冷天的坐在院里等像什么話家人還沒起來,你們就病倒了。”
一群家屬感動得淚流滿面。
唐荼荼目瞪口呆“好家伙。”
葉三峰恨得牙癢癢,硬是端著話“姑娘瞧好了,這是世上最硬的道理你事兒做再多,當個悶嘴葫蘆不行,你不念叨念叨,別人誰記得你的好”
“這位才是四兩撥千斤的能人避實就虛,回避要害,哪怕一事兒不做,靠嘴皮子俏就能籠絡民心你猜他去漕司,跟上頭怎么回報的興許把過錯全推給了老爺身上。”
唐荼荼頭皮發麻,打了個寒噤。
叁鷹和芙蘭一路快馬加鞭,聯絡完天津城各部的探子,只花了兩天,奔波回了縣衙。
一進街口,兩人心道不妙。衙門被人山人海圍著,全是陌生面孔,一看就是出了大事。
叁鷹和芙蘭沒敢進去,在外頭裝模作樣地打探消息。
“什么姑娘被潑婦扯了頭發”
“什么姑娘沖進澡堂救人了”
“什么姑娘還駝著個裸身的男人出來了”
“什么一群刁民往衙門里撒紙錢”
叁鷹眼前一黑完犢子
他前腳剛答應了殿下,要把姑娘護好,凡有大事全要寫信來報。眼下,叁鷹跟芙蘭對視一眼,倆難兄難妹不約而同地想這事兒吧,得簡明扼要地說。
于是提筆寫。
初二晚,趙大人請唐家吃酒,宴上其樂融融,姑娘愛吃海鮮。
初三,杜仲小神醫到了。
初四,姑娘站在院墻里望著北方,駐足良久,像是記掛著殿下。
有地點有人物有事件,還有一筆引人遐想的綿綿情意,完美。
芙蘭呱唧呱唧鼓掌“鷹哥好文采”
兩人心安理得地把這信寄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