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荼荼忽然間抖得厲害,剛養回來的一點溫度全散盡了。
晏少昰第一時間察覺“怎么”
“不對”唐荼荼死死抓住他的手,好像妄想從他身上汲取力量。
“什么不對”
唐荼荼說“下午,巧鈴鐺穿的不是這身衣裳,她穿的是條粉裙我們在樓上說完話,席家這個長隨,說他家少爺知道鈴鐺受了委屈,叫他帶巧鈴鐺上街買身衣裳,買套頭面。”
可眼下,那一身衣裳分明白得似雪,白裙,白鞋,嶄新的紅珊瑚紅瑪瑙綴在頭上,紅燦燦的透著不吉。
“買新衣不會買一身白,這不是新衣,這是喪服”唐荼荼抖得厲害,連喊那個名字都覺得可怖“席他們給她買了身喪服,拿這套新頭面做她的買命錢。”
夕陽的余溫還沒褪,所有影衛都在她這番揣測里涼了后背心。
“姑娘意思是”
唐荼荼說不出話,她陷入自己奇詭的猜測里,順著這猜測甚至能攀沿出因果。晏少昰敏覺地抓住了什么,立刻揮手示意廿一上前“墜樓的是什么地方”
廿一立刻道“是藏經閣,閣中有燈火,屬下方才留人去查看了。”
“先封死藏經閣,再鎖正門,沿河一條線都看緊了,命人去報官,就說閣中出了命案,今日赴宴的所有人留在此地等著問詢。”
官差還沒到,傳話的人喝令一聲,閣里閣外都沒人動了,各家管事機警,腦子一動就知道章程,吩咐自家清點人頭,從長隨、侍婢到嬤嬤、馬仆,幾百個仆役在院里站開,驚疑不定地揣測這事。
“不小心掉海里淹死了”與“被人推下去”,差別可大了去。明日鳳凰山正祭,至今日,天津與登州三分之一的官都聚在這兒了,少爺小姐們的朋來宴上卻出了命案,是政敵算計還是別的陰謀大有的說。
公孫景逸匆匆過來,聽見茶花兒與她二哥胡言亂語。
“巧鈴鐺在人前說錯了話,泄露自己出身,丟了席家的臉幼微幼微,名字起得雅,席家是想讓她扮成個體面的小姐贖身銀四萬兩,她活著就是漕司貪污的人證,席四是殺人滅口”
邊上的公孫景逸聽了兩遍才聽懂這說的是嘛意思,一時驚掉了下巴,窺窺她臉色“茶花兒,你是被死人嚇懵了吧”
“那座藏經閣里頭光是修書的道士就有十來個,還有借光去抄經的坐家居士,滿樓里都是人,席四挑這兒席四傻了吧”
公孫雖然不待見席四,他兩家不說有仇也差不離了,可仍然覺得茶花兒因為一身新衣裳、一套新頭面而冒出這等猜測,太匪夷所思了。
他轉身四望“席四呢席四去哪了”
下仆回“席四爺暈過去了,一聽到幼微姑娘沒了,立刻暈得不省人事。”
公孫景逸愈發驚疑地看了看唐荼荼,別真是叫她胡謅準了吧
思忖了一眨眼工夫,“承良,你領著人再去請,還暈著就拿條榻把席四爺給我抬過來就說閣中藏著歹賊,他那兒護衛不夠,還是跟大伙呆一塊安全。”
“來人,先搜藏經閣”
他能做出如此決斷,在官沒來、長輩沒來之前能站出來擔事,倒叫晏少昰高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