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噗通
兩聲落水之后,船工如兩條離弦的箭般拼命朝著水城口游去,要在入海口前把人截住。
后頭船上的影衛都瞠了目,眼睜睜看見殿下腳底已經沒了落處,扔出船工之后,他自個兒直直朝著河里墜,堪堪在背部落水之前扯住了旁邊一條小舢板的桅桿。
舢板薄泠泠一塊木板,哪里受得住他全力一抓立刻朝著側邊翻沉下去。
“殿下”
叁鷹目眥欲裂,差點提刀逼上船夫脖子,連口中稱呼都忘了,“都磨蹭什么掄圓膀子給老子劃”
幾條救生船,船上這么些人沒一個敢喘氣的。幾息之后,才遠遠望見水中冒出了一個頭。
晏少昰吃力地抓著船身站到了船屁股上,明顯是嗆了水,躬著背劇烈地咳了幾聲,朝這邊做了個“無事”的手勢。
船夫已經劃到了跟前,唐荼荼雙膝一軟,跌他面前了,急忙端起二哥的臉看他的口鼻唇色,有沒有溺水的癥狀。
“慌什么,無事。”晏少昰沉聲道,抓著她的手重重握了一下,往那頭示意“人要上來了,去看吧。”
唐荼荼發軟的膝頭這才得了勁,焦急地等著船工拉人上岸。
萬幸萬幸,在水城口把人截住了。
沿海的船工,尤其是開小船的,多數會在腰上綁一串葫蘆瓢,有時也會換成浮環,空心的,能浮水,落水后借這一串瓢就能在水中保持平衡。而眼下,兩個船工裸著身,兩串葫蘆瓢連著衣裳布,搭成了一個簡易的浮板,一個拽,一個拉。
大伙七手八腳地把落水的姑娘拉了上來。
“這不是那個”
今日在蓬萊閣中的都認出來了,這可不就是席四爺帶過來的那個美姬,叫巧鈴兒還是什么的。
救生船局離得遠,落后一腳才趕過來,常居海邊的他們一瞧,就不愿再瞅第二眼了,這人臉色青白,已經是具斷了氣的尸體了。救生船局叫的是“救生”,實則常年干撈尸的活,因為根本救不迭,十個溺水的,八個不等撈起來就斷氣了,一個回了家咳上半月死于肺癆,能全須全尾活下來一個都算造化。
船局的人當下抓著這女尸肩膀,要給她翻個面,倒掉雙耳口鼻中的水,入棺前才不會發臭。
他們才要動作,竟被一旁那胖姑娘推了一把,“都起開,別圍在這兒。”
唐荼荼立刻蹲下來跪坐在自己雙腿上,掰開巧鈴鐺的嘴,伸指往她舌根抹了一把。
兩個船工正躊躇,這賞還能不能要得上。不等張口問,竟驚駭地看見這姑娘扳著女尸的下巴揚起頭,伏下身,把自個兒的嘴對上了女尸的嘴。
一時間,水里的、船上的、岸上的全嘩然大驚,噌噌噌往后退開了一圈。
唐荼荼誰也不理,捏住巧鈴鐺鼻翼,鼓足腮幫子往她嘴里吹了兩口氣,邊操作邊一句句默背著急救手冊。
沒有通氣反應,胸廓起伏弱
胸外按壓,下壓深度五厘米。
第三組按壓,吹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