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是炎炎夏日,可此間山上卻是冷的。
天塹宗落于高聳的山峰,一眼看去,除了湛藍天空盡是白茫茫的顏色,云霧擁著雪,清冷溫柔。
修為高的人是不畏懼寒冷的,可云之幻和李暄卻怕。
云之幻不必說,眾人上山之前,殷朔就備好了各種御寒的東西。
想來想去不放心,他又從自己的儲物袋里翻出枚紅潤晶亮的玉鐲。
殷朔喜歡這些漂亮的東西,收藏過不少,可他心里住著個貔貅,從來不肯拿給別人看。
現在對待云之幻卻大方。
這一枚玉鐲價值連城,靈氣充裕,凡人佩戴還會有驅寒的功效,給云之幻戴著也正合適。
倒不是云之幻自己沒有,元皇后準備周到,這些東西自然都是小玩意,只是殷朔心里發癢,忍不住想要把好東西給他用,自告奮勇地往前送。
云之幻也很高興,他之前沒少送殷朔東西,可算賺回了一點,于是打趣說“殷朔,你第一次送我東西呢。”
殷朔一愣,竟有些心虛“我很少送人東西。”
想了想,這話聽起來好像顯得自己很小氣,便又補了一句“以后會送你更多更好的。”
云之幻戴上赤紅如火的鐲子點頭,抬起手腕對著天空看“好漂亮呀”
殷朔唇角微揚,眼神落在他被紅色映襯得更加瑩白的手腕上,喃喃道“很漂亮。”
有雪花洋洋灑灑的飄下,云之幻伸手去接,眼中露出驚艷。
他的情緒具有很強的感染力,強烈到殷朔也覺得這輕飄飄的雪花變得稀罕了起來,跟著一起傻乎乎的伸手去接。
云之幻穿著紅裙,站在雪中,像一朵熱烈的小梅花,殷朔忽然覺得他的名字很貼切。
如云,如夢,如幻。
直到他身邊多了個人,殷朔才反應過來自己看了云之幻很久。
身穿雪色弟子服的姑娘笑盈盈問“早啊,殷朔哥哥,你們在看雪嗎”
沒想到她這一問,殷朔卻皺起眉,面帶不悅地看向她。
寧玥是天塹宗的內門弟子,也是宗主夫人娘家的血親后輩,她在宗內極受寵,也常常出門去。
其中來往較多的就是閻羅山。
寧玥和殷朔同輩,兩宗交往,也愛讓小輩聚在一起交流,二人自小相識,所以殷朔對她態度說不上熱切,但也說得過去。
可按理說,公主在此,即便身在宮外,也要先行禮才是,這姑娘卻壓根沒和云之幻說話,當做沒看見一樣無視。
云之幻心里也覺得有些奇怪。
他可是公主,比殷朔要尊貴多了,往常別人和他們說話,都會先與他打招呼,可這個寧玥卻沒搭理他。
沒規沒矩。
殷朔正要開口提醒,云之幻卻搶先皺起眉,認真的問“你沒學過禮儀嗎”
寧玥被他問住,這才面露委屈地行了個禮“見過公主。”
她沒想到傻子也會挑剔,見四下無人,便忽略了這傻公主,心想殷朔與她自小相識,也不會幫著外人。
更何況她很清楚,這二人雖有婚約,殷朔分明是被逼的。
卻沒想到殷朔半點不為她講話,反而舒展了眉頭,問道“有事”
對著旁人,他便又是一副眼高于頂的清冷樣子,高不可攀。
換做以往,云之幻肯定要心罵他裝模作樣,可今天莫名覺得氣不順,覺得殷朔這個態度才讓他覺得舒心。
他不喜歡這個女孩。
或者說,是這個女孩對他有著很大敵意。
云之幻不太懂,他們以前又沒見過。
想來想去,他心想人類善妒,總不會是嫉妒我漂亮又聰明吧
雖然云之幻常看不慣殷朔那副自戀的樣子,但其實他也不差多少,兩個人半斤八兩而已。
寧玥看到殷朔一如往常的冷漠,又想起他剛剛看著公主的溫柔眼神,心里忽然慌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