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塹宗不枉天塹之名。
世人盡知,天塹宗隱匿在此間山的峽谷之底,其實不然。
峽底只是天塹宗的一部分,也是隨時可以舍棄的一部分,真正的宗部處在高高的云層之上,宛若仙宮。
想要從谷底到達山巔,只有一條水路可走。水流湍急,船身不能過小,會被掀翻,卻也不能過大,因為會被山體內細窄的溶洞攔截。
過了這水路,就是一處天梯,螺旋上升綿延,尋常人就是只爬天梯,也容易跌落,或因辛苦而退卻。
而即便有心之人尋到,天塹宗也并不是輕易上能去的,因為在這天梯之路上,裝有大小數千的機關暗箭。
嵌入靈石開啟,諒你是妖是仙,也沒辦法輕而易舉的打上去。
公主前來,接駕的自然是宗主。
云之幻心說果然,這位名叫寧桓的老宗主,又是一位故人。
不過這個人與先前那些卻不一樣,寧桓是少數去了深淵卻能和他好好說話的人類。不僅如此,臨走時,寧桓還將身上的物件都留給了他,留作紀念。
可那已經是三百年前的事,如今的寧桓早已不是少年,而是頭發花白的小老頭。
難得一個對他很好的人,再次見面卻已經垂暮,云之幻能感覺到,寧桓的修為應該停在了大乘期,且已經停滯了很久。
而大乘期的修士,也只不過能比普通凡人多活個三百年,若再無法突破,寧桓時日無多,充其量還能硬朗十幾年。
對于人類來說,十幾年或許已經足夠長,可對于擁有漫長生命的龍來說,十幾年只是一場夢的功夫。
若是他沒有變成人類,只怕是一覺還沒睡醒,寧桓尸體都要爛了。
念此,他忽然覺得鼻子有些酸酸的。
寧桓見他神情不對,疑惑著問“殿下可是覺得不適,或是水土不服”
云之幻搖搖頭,良久,忽然開口問“我,我想吃核桃酥,你這里有核桃酥嗎”
寧桓眼睛一亮“想不到殿下竟和我愛好相同,不是老夫夸口,要說做核桃酥,這天底下最厲害的就是我夫人了”
真好,已經是他夫人了。
寧桓老當益壯,看起來身體和心情似乎都非常好,樂呵呵的模樣與少年時無異,一下子讓云之幻重新找到了熟悉之感。
當年在深淵里,寧桓就偷偷去給他送過核桃酥,那時候的寧桓對那點核桃酥珍惜的很,分一點點也小氣,說是臨走是他心上人給做的。
龍是何等高傲,見他這副沒出息的樣子,斥道螻蟻,誰要吃你的核桃酥。
結果最后走時,寧桓還是將所剩不多的核桃酥都給他留下了。
可是那一小點核桃酥到底沒能落進龍的嘴里,封印加固,等他再次醒來,包裹核桃酥的布都爛光了。
于是云之幻又開始后悔,早知道就不要嘴硬,先嘗一嘗味道了。
卻沒想到如今真的能有機會來重新吃寧桓的點心,甚至能見一見他那位會做核桃酥的心上人。
天塹宗以暗器與陣法開宗立派,縹緲的云宮叫人神往,饒是云之幻也沒見過這么美輪美奐的地方。
不似皇宮那樣恢宏氣派,而是如同仙境的山巔,藏在一朵朵綿軟的云里。
云宮上有大陣壓制,無法飛行,眾人只能步行。
云之幻也不覺得累,反倒覺得很好玩,一路上摘摘花看看樹,遇見沒見過的飛鳥也要問一問。
卻是苦了李暄。
李暄這具身體只是普通小孩,即便人物設定有著神魔之血,可劇情沒有發展到開啟的地方,他現在半點修為也沒有。
他就這么跟著一群修士爬上爬下,開始還礙于男子漢的尊嚴硬撐,后面實在爬不動了,腳一滑差點摔進懸崖里。
寧桓哈哈一笑,召喚來個弟子“寧十七,你來背著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