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太悶熱,蟬鳴聲擾的人心煩意亂。
云之幻打開了車窗透氣,他臉色極差,殷朔還從沒見過他這樣的神情,冷的可怕,眼底的煞氣也很可怕。
可分明前一刻,這人還在昏昏欲睡,腦袋都要歪到他肩膀上去。
殷朔坐直沒動,也不知道是在等他靠上來,還是在期待什么。
半響,卻看到他差點栽倒,接著就是這副奇怪的樣子。
云之幻探出頭去,眼神定定的落在前面的車上,赤紅的夕陽打在他臉上,讓平日看起來嬌美的面容顯得血腥冷漠。
殷朔心底有種說不出的奇怪感覺。
似乎能從云之幻飛舞的發絲看見風,而他就要與風一起吹走。
云之幻正仔細看著,卻發覺自己的手腕被人握住,他不解的回頭,然而伸手抓住他的殷朔似乎也很茫然。
殷朔也不知道為什么要抓住他,而云之幻這樣回頭看他,方才那種奇怪的感覺便忽地散了,被他這樣盯著,心里竟有些緊張。
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釋,是手有自己的想法。
然而并不需要他開口解釋,原本正常行進的隊伍忽然停下,李暄竟然從前面的馬車跳下來,瘋了一樣地往樹林中跑。
云之幻瞇起眼,趴在車窗大聲喊他“你干嘛去”
李暄被他叫住,當時一怔,而就是這一愣神,便被人司婭追上攔住。
司婭并不溫柔,見他不吭聲,冷聲問“殿下問話,你發什么瘋這里并不安全,趕緊回車上去。”
李暄卻是渾身發抖,他臉色煞白,剛想說話就忍不住蹲下身干嘔。
晚飯沒吃,他只吐出幾口水來,司婭皺起眉,拿來水拍他的背“你不舒服”
李暄推開水壺,驚恐地抓住司婭的手“不能去,不能去泃陽鎮”
司婭疑惑“為什么不能去”
李暄瘋狂的沖她喊“那里有鬼,會死我們會死的”
他這反應嚇住了一眾人,就連姬成越也下車靠著門看他。
胥離走到他身邊安撫“李暄,我知道你剛剛經歷了不好的事情,但你要相信我們都會保護你,有我們在,沒有什么鬼無聲無息的潛入傷害你。”
卻沒想到李暄反應更加強烈“你能保護什么你根本就不知道哪里”
他不說話了,只看到周圍人盯著自己的眼神帶著質疑和不解,接著就對上云之幻的眼神,冰涼涼的,與血色的夕陽融在一起。
李暄忍不住了,死亡的恐懼讓他胃部劇烈痙攣,可他腹中空空,再想說話只能干嘔。
他還清晰的記得被活活勒死的痛苦。
粘稠的血水漫過他的身體,冰冷的手,冰冷的笑聲,無法逃脫的桎梏感
李暄不知道究竟哪里出了錯,可他就是在睡夢中被無聲無息的殺死了,沒人救他。
直到時間自動回檔跳轉到入住泃陽鎮之前,游戲系統扣除一次回檔機會的冰冷機械音響起,他才來得及感受死里逃生的恐懼。
于是他又開始瘋狂的想要退出游戲,可結果與前面的無數次一樣,游戲與外界失去連接。
無法退出,無法重新載入。
直到這一刻,李暄才真正有了一種被困在游戲中的荒誕之感。
這個世界的一切都像是活了起來,李暄總覺得有什么東西在暗中窺視著自己,可卻無從得知,也無法抵抗。
眾人等了他很久,直到云之幻也走過來,親手將水遞給他,溫柔地問“你好些了嗎”
李暄接了水,仰頭灌進去,許久才點點頭“好些了。”
云之幻沖他笑了笑,看著他的眼睛問“能不能和我說,為什么不能進泃陽鎮。”
他眼神清澈,像是能夠鎮定人心的圣水,而人類是感官動物,李暄被面前的美色迷惑了,竟覺得心安,緩緩道“公主,我真的看到了,那個鎮上有惡鬼要殺死我,請您相信我”
作為能夠開啟神書的少年,大家對他的話并不全是質疑,眾人竊竊私語,認真思考起這話的真實性。
云之幻蹙眉問“那我們就更應該去,制服惡鬼,讓泃陽鎮可以變得安全。”
話的確是這樣說的沒錯,可李暄卻是死過一次的,怎么可能答應,于是露出哀求的目光“是我們的到來激怒了他,不要去,大家會死的。”
他聰明的將所有人的死亡帶進了所謂的預言中,果然有人提議“殿下,既然如此,我們派人先去探查一番如何”
這話是對云之幻說的,可實際上做主的卻是殷朔,對此殷朔沒有異議,對他來說,一切要以公主的安全為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