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世未深的年輕工作人員,還是敗給了四字箴言。
他同意后,大家就直接去辦理入住,坂田浩二讓出了自己預定的獨立小院,換了隔壁一家他“第二私藏”的民宿入住,不過,泡溫泉時還是相當自然地過來蹭泡。
五個大男人算上凌放吃完晚飯,洗刷刷一下,豪爽地圍上毛巾就聚在一起,舒服地吐著氣,浸泡進院里熱氣騰騰的小湯池里。
這家民宿的后院泡池是半戶外式的,廊道透風,半遮掩式,還能透過細細的毛竹簾看到室外的雪景。
“下雪了”葉飛流愜意地泡在熱乎乎的湯泉里,舉著一杯扎啤,很隨意地往外面指了指,凌放握著一罐本地品牌的冰牛奶,小口小口地啜著,聽到后一扭頭
鵝毛般的雪片,旋轉著飄落,輕輕敲打著屋檐上的風鈴。
唔,看起來還是場大雪吶。
他看得十分專注,渾然不覺坂本浩二一直在好奇地盯著自己。
凌放,這個看起來清冷寡言,體態還帶著少年的單薄感的中國男孩,給坂本浩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成績和長相都很不錯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凌放起跳和飛行時那份沉著的氣質,讓坂本浩二的教練感慨了一句“這就是中國說的,小小年紀有大將之風吧。”說著,還恨鐵不成鋼地瞟坂本浩二一眼。
“凌放,”坂本浩二跟凌放交談,“我看你們國家玩跳雪的孩子很少誒,不過,你技術相當好的嘛”
凌放心說也是不必恭維。
眼前這個看似不靠譜的坂本浩二今天那一跳,恐怕還是小失誤的結果。這家伙畢竟是2022奧運周期時,世界杯積分世界前五的家伙,在好幾個強手如林的分站都拿到了第三名。
同為亞洲男性跳雪運動員,凌放前世研究過坂本的技術特點。
“你今天也很厲害,側風很強都調整得好,起跳有意識加強右腿,所以贏了也是應該的。”凌放平靜地說。
坂本浩二笑起來,“可是你還太小啊現在你這點點的體重,”他比了一個手勢,“風對小孩子的身體和心理影響特別大喲”風,是跳雪運動員空中飛行階段最大的朋友,和最大的敵人。
其實身體算是、但心理可不是小孩子的凌放皺皺鼻子,沒說什么,把自己往熱乎乎的湯泉水里又浸了些,臉頰被熏蒸得紅撲撲,眼睛里也帶了些水氣,舒服地打了個小哈欠。
溫泉也泡了,民宿也住了,想試著協調場地訓練,藏王跳臺被好幾個本地跳雪少年團聯合預定,只能排上每天入夜時候跳兩三次,性價比太低了。于是他們待了一夜,就決定回國。
離開山形縣前,坂本浩二還開著他靚紫色的某四字品牌跑車,來送凌放。
雖然泡溫泉的那晚上,凌放基本是安靜地聽他絮叨些跳臺滑雪的經歷和心路歷程,半天接一句話,但坂本浩二就是覺得很有談興,居然沒有是在和比自己小好多的男孩聊天的感覺。
最后,連充當翻譯的工作人員都撐不住去睡了,坂本浩二換日腔英文加手勢,比比劃劃地也要堅持和凌放聊天。他就是覺得莫名投緣。
坂本浩二已經快18歲了,他自己也說,現在已經不怎么參加洲際杯,這次是因為在家門口才來,如果凌放保持現在的勢頭,他們大概率可以在冬青奧的賽場再相遇。
“小放我在冬青奧的賽場上等你哦”坂本浩二披著另一件秀場款羽絨服,里面穿著花襯衫和大短褲,一身高奢品牌搭配不倫不類,引起一片路人矚目。他目送凌放離開,大力揮手喊著。
葉飛流斜向下瞄了一眼,果然見到小徒弟隱忍地垂了垂眼,小大人一樣沒轍地輕輕呼了口氣,才回過頭去,沉穩地對著花孔雀一樣的坂本浩二小幅度揮揮手,告別。
凌放四人坐新干線到仙臺,然后從仙臺機場歸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