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放順著變換的風勢,快速轉換到預備著陸姿勢。
他動用腰部和腹部肌肉力量,在依然很高的速度下,將上身往后仰,膝蓋隨之微微彎折,雙腳帶動著兩只雪板,一起下沉。
只是眨眼之間,肉眼看去,他的雪板前端幾乎在空中越過了那第二條紅線
然而,凌放身體前進的速度也早已經慢下來,加上姿勢一變,空氣的阻力更會驟增。
伴隨著人體的自然下落,凌放腳下那兩只長長的雪板從頭到尾與地面迅捷地相接,貼合時,發出了輕快的“窣窣”聲。
接近八秒、自由落體80多米的凌空飛行結束了,黑發的少年從風的懷抱中離開,落回到堅實的大地上。
凌放的著陸姿態很輕靈,選擇了普遍應用的弓箭步,但是用了比成人運動員略開些的姿勢,他現在年紀小、體重輕,這樣彈性大一些,出狀況好調整。
他保持著這個動作,直到過了跌倒線,進入停止區,立即雙板一斜,很干凈地停下。下一秒,凌放立刻往回看
果然和他著陸前的最后判斷一致。他已經越過了第一條紅線,非常接近第二條紅線,幾乎算是踩在了上面,按痕跡判定,估計落點會是在那第二條紅線之前。
這倒不要緊,主要是,他的著陸落點離著更前面那條不遠不近的綠色線,明顯還差段距離。
凌放垂下眼眸,低頭卸了雪板,扛著板往離場通道走。
一出通道門,隊醫大叔和體育局的那位工作人員就興高采烈地迎上來,幫凌放拿雪板,還說著
“凌放,這一跳可是太漂亮了今天太棒了”
“好樣的啊凌放”
隊醫大叔新聘來不久,而且跳雪項目比賽本來就少,他還是第一次隨隊出國看現場比賽,眉飛色舞地用一口川渝普通話說“真好看嘿,這運動看得人心驚肉跳,但是可真壯觀,咱娃娃這么點大,就呼啦啦地從這老高跳下來,飛出來快有一百米了”
唯獨凌放自己不吭聲,因為寒冷和高速迎風而微微發白的嘴唇剛剛回復些許紅潤,就被他幾乎抿成一條直線。
他只是低下頭,跺了跺鞋底的雪。
直到葉飛流顛兒顛兒地走來,瞅著他就是一通笑,還手欠地大力揉了一把那眼看著要耷拉下去的小腦袋,讓小徒弟那頭順滑光亮的短發,瞬間炸起來許多毛毛
凌放立刻反射性甩頭,安靜地瞪了一眼自己這沒正形兒的教練。
“嗨呀呀,喪什么這場風啊,確實對你不利,有好幾個體重合適的也都沒過k線哦,你這小身板兒,體重是這里頭最輕的,幾乎飛過hs線,這已經夠可以了啊。”葉飛流語調輕快時,總透著那么一股不正經。
k線,也就是每座跳臺的距離分基準線,是雪地上那三條線里的第一條。它可以視為60分分數線,當選手躍過k線時,超過1米記2分,如果沒過,那每差1米扣2分,落在k線上的得分為60分。
可別以為說60分就是簡單的,在國內來說,一場比賽里只有不到半數的選手,能穩定地飛過那“攔路”的第一條紅線